顾承霄静静地看着宫笛,烛火下他的五官更加深邃,眼?底的情绪也是深邃难辨,这个男人做事滴水不漏,就连一丝情绪也从未外?泄过,强大?到无人可以窥伺他的内心。
宫笛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慌,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能够抵挡住自己猛烈的攻势,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干脆脱了衣裳扑到男人身上时,顾承霄又淡淡地开口了,“既如此,宫姑娘便搬到景辰苑去?住,那?是本王京郊置办的别院。”
宫笛得知男人终于肯松口收下自己,心里一喜,就要上前?楼主顾承霄,却被?他用玄金折扇挡开。
他开门叫来钟义,吩咐道:“将宫姑娘送到景辰。”
钟义第一瞬的反应是震惊的,可多年伺候顾承霄的经验告诉他,若是自己胆敢在脸上露出?一丝一毫不虞的情绪,立马就要去?暗卫营领鞭子。想到这层,钟义立马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毕恭毕敬地道:“是!”
宫笛袅袅婷婷地从男人身后走?了出?去?,低头傲慢地睨了钟义一眼?,并未作停留,扭着腰肢离开。
暗冥本就带着暗卫守在门口,同样?看到了衣衫半透的宫笛,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你说,王爷算不算是对沈姑娘不忠?”钟义眯了眯眼?,自己的未来媳妇是巧雨,巧雨又与沈姑娘情同姐妹,他是选择效忠主子闭口不谈此事呢,还是将事跟巧雨说上一说,让沈姑娘做好心理准备?
钟义很快就否定了第二种?做法,要是被?主子发现自己的行为,恐怕都没命娶巧雨了!
还是保命要紧!
暗冥并不知道他的小算盘,无所谓道:“你瞧着,咱们主子喜欢她这样?的么??”
这样?的女人,画舫花楼里玩玩也就罢了,带回府里养着还是太掉价。
钟义忒了他一口,语出?惊人:“主子让我带她去?景辰苑。”
“主子要养外?室?”暗冥也很惊讶,他小心地往书房内看了眼?,压低了声音,“主子与沈姑娘的婚事不是刚定下吗?这么?快就……”
“啧啧啧,男人呐……”钟义摇摇头,大?有感慨不平之意?。
暗冥彻底对他无语,冷讽道:“你难道不是男人,是太监?”
钟义脸色一凝,狠狠瞪了他一眼?,忙抬脚跟上前?头快要出?小门的宫笛,“宫姑娘,请随属下至后门,那?儿有辆送您的马车。”
——
顾承霄又留在书房处理了一些政务,等到忙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因为心里记挂着沈嘉仪,他原本想立刻就回乾坤殿,可走?到半路,他又折了回来,吩咐暗冥:“叫朱墙过来备水,本王在书房沐浴。”
“?”暗冥愣了下,还是立马照办,一路上他左思右想,只得出?了一个理由:这是怕宫笛的脂粉味被?沈姑娘察觉?
很快,顾承霄迅速沐浴完,穿着只有皂角香的寝衣,肩上搭着件崭新?的披风,大?步赶回了乾坤殿。
沈嘉仪贪睡,这个时辰早就与周公梦里相会了。但她心里藏着事,睡得并不沉,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她揉揉惺忪的眸子,半坐起身:“王爷,你回来啦?”
“吵醒你了?”顾承霄眼?底柔软,解开披风就上了榻,将那?具柔柔软软的小身子抱在了怀里,“继续睡,别怕,本王在。”
“恩。”沈嘉仪捂嘴打了个哈欠,到底没忍住再次涌上的睡意?,一闭眼?又去?跟周公相会了。
第二日一早,顾承霄就将她拖了起来。
男人亲自给她穿好了衣裳,又带她吃了早膳,这才牵着人上了赶去?皇宫的马车。
沈嘉仪很少进宫,知道今日见的是徐小将军的亲妹妹,当今的太后娘娘,心里免不了忐忑。
也许是真的太紧张,她开始说一些与太后有关?的事,好说服自己这位年轻的少女太后其实并不那?么?吓人:“王爷,太后娘娘与我是同一日出?生的呢。”
顾承霄果然看过来,他对京都氏族的家室一直并未留意?,这事他不知情,“如此巧?”
“还不止这样?呢,我与太后娘娘是在同一个府邸出?生的,”沈嘉仪笑起来,白皙柔嫩的脸颊两侧,露出?了浅浅的梨涡,“那?时徐夫人与我母亲都将近临盆,两人都被?邀请参加定国公夫人的生辰宴,因定国公夫人盛情相邀,遂都去?了。”
沈嘉仪喝了口马车内的茶,继续说道:“可没想到,宴席进行到一半,徐夫人与我母亲都发动临盆,定国公夫人慌了神,忙请了府内的稳婆接生,因为那?时很多屋子都被?征用,只有一间可以□□妇生产,所以,我与太后娘娘是在同一间屋子内出?生的哦!”
她眼?眸亮晶晶的,自己也觉得这样?的经历很神奇,唇角也翘了起来,献宝似的:“是不是很巧?”
“恩,很巧。”顾承霄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伸手揽过小姑娘的肩,将她抱在了怀里。
马车一路行到了宫门口,顾承霄率先下了马车,见四?周并无异常,遂伸出?手将沈嘉仪抱了下来。
宫门奢华异常,一条笔直的路直通到宫内大?殿,像是一眼?都望不到头似的。
一身玄衣的男子牵着个浅橘色襦裙的小姑娘,慢慢地在这条冗长又孤寂的道上走?着,一阵风吹来,掀起两人的衣摆,纠缠在一块儿,翩然飞舞。
顾承霄贵为摄政王,见到二人入宫,立即就有数名宫女在前?引路,一路将他们引到了太后的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