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冉换了双拖鞋走进客厅，把包包挂起，随口问了一句。
高静雅招招手：“冉冉过来，姜白记得不？就你那表姑家孩子。”
“啊，记得。”
“他现在可不得了，在龙城全款买了套房，你说他也就比你早毕业两年，上哪儿弄这么多钱，是不是做什么犯法的事儿了？我看慢手上都说，这最赚钱的方法，那都是违法的。”
听了母亲这满满的恶意揣测，杨冉眨了眨眼问道：“妈，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啥？”
“姜白现在可是大网红，有一千五百多万粉丝呢。”
“啥大网红啊，我每天刷慢手，我咋没看到过他的视频。”高静雅明显不相信。
“他不在慢手，在逗音，你看，这就是他的账号。”
“咦？这才几天没看，粉丝都一千八百多万了！”
杨冉打开逗音，点进姜白的主页，拿给母亲看。
高静雅这才接受了姜白是网红的事实。
酸溜溜的说道：“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有这么多粉丝。”
“哎冉冉，你说他这账号得多赚钱啊？”
“我可听说现在网红一个比一个有钱，接广告卖东西什么的，挣老鼻子钱了。”
这时候杨俊平也掐灭了烟头看了过来，显然也是挺好奇的。
杨冉说道：“姜白一不带货二不接广子，其实这个账号本身不赚钱，他那些钱好像都是打官司赚来的。”
“啥？打官司还能赚钱？”
高静雅表示不理解。
“你可以看看他发的视频，就是打假啊，碰瓷啊啥的，你自己下个逗音慢慢看吧，手机给我，我约了朋友打游戏呢。”
说完，杨冉拿回自己的手机，哼着歌便走进了次卧。
“俊平，给我下个逗音，快。”
高静雅招招手。
……
另一边。
姜晨开着父亲的破大众，载着姜白和罗大状，从太安出来驶上了高速。
此刻的姜白，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儿。
他正跟罗大状闲聊着。
“罗大状，你最近有没有关注那个薅肯打鸡羊毛被判刑的案子。”
“说说看。”
罗大状饶有兴趣的点点头。
就连开车的姜晨都竖起了耳朵。
“大概是这样的，就是说有个大学生张三，一次意外情况下，发现了肯打鸡套餐兑换券存在bug……”
姜白把所谓的bug简单介绍了一下。
一个呢，是在肯打鸡APP下单，进入待支付状态后暂不支付，之后在威信小程序上，对兑换券进行退款操作，然后再将之前客户端的订单取消，这个时候就可以重新获取兑换券，也就是一分钱不花，就可以拿到一份兑换券。
另一个呢，也是在肯打鸡APP下单不支付，从威信小程序把兑换券退款，再在客户端支付，拿到取餐码，相当于一分钱不花，就可以吃到一份肯打鸡套餐。
“发现了这些bug之后，张三反复操作获得大量套餐兑换券，并且通过网上交易软件低价出售给他人，从中非法获利。”
“而且还把这个方法传授给了李四，王五等四个同学。”
“累计给肯打鸡造成了六万元的经济损失。”
“雾草！这哥们儿可真是个人才。”姜晨感慨了一声，问道：“那最后咋判的？”
姜白说道：“法院判处张三成立诈骗罪和传授犯罪方法罪，好像刑期有两三年的样子。”
“罗大状，如果这个案子请你做辩护人，你能把张三的刑期减到多少年？”
姜白好奇的看着罗大状。
“罪轻辩护不是我擅长的。”
罗大状摇了摇头。
姜白还疑惑呢，便听到他话锋一转说道：“这案子如果我是辩护人，我会做无罪辩护！”
“无罪？”
姜白都惊了：“这非法获利六万也能无罪吗？”
姜晨也是满脸的诧异。
“当然无罪。”
罗大状摊了摊手：“诈骗罪要求采用欺诈行为，是对方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而处分财物。”
“要注意，这里的‘对方’必须是人！”
“在这个案子当中，张三确实存在欺诈行为和诈骗故意，但并不存在被诈骗的‘人’！”
“他利用的是机器程序的漏洞，而机器是无法被诈骗的。”
“这怎么能成立诈骗罪呢？”
罗大状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姜白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好像确实是这样。
只有“人”才会被诈骗，“机器”怎么可能被诈骗呢？
“那……难道这种行为就不是犯罪了吗？总觉得好像不应该这样。”姜白皱眉道。
罗大状缓缓摇头：“当然是犯罪，不过不是诈骗罪，而是……盗窃罪！”
“盗窃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或者多次秘密窃取公私财物的行为。”
“张三的行为完全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
“如果我是检察官，我会以盗窃罪和传授犯罪方法罪提起公诉。”
“几年前最高法有一个以案释法的经典案例，那个案子的被告人利用ATM机的漏洞，反复刷了十几万，最后就是被判盗窃罪获刑五年。”
“这两个案子其实是一样的。”
姜白眼睛一亮。
仔细想想，张三的行为，确实是一种盗窃！
这就是大牛吗？
站在被告的角度，可以做无罪辩护。
站在公诉人的角度，可以把罪名锁死！
真滴强。
如果罗大状去做讼棍，绝对是天底下最大的讼棍。
这时开车的姜晨突然说道：“欸，哥，罗大状，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bug其实肯打鸡知道，但假装不知道，就等着有大聪明靠bug薅羊毛。”
“因为这样相当于免费帮肯打鸡拉新。”
“当他们获利达到一定数额的时候，肯打鸡再来一波釜底抽薪，直接起诉！”
“这样一来，既惩罚了不当获利者，又追回了损失，还顺带着免费打了波广告，一石三鸟啊这是。”
“嘶！”
姜晨倒吸了口气，“张三以为他在薅羊毛，其实他是被薅羊毛的那个。”
“细思恐极啊我滴龟龟。”
姜白摇头笑道：“行了你，好好开车，别搁这儿阴谋论。”
“说白了张三他们还是没克制住自己的贪欲，如果发现了bug只是自己吃几顿免费的午餐啥事儿没有，顶多顶多也就是民事赔偿，可他们居然拿来非法获利，这肯定是不对的。”
姜晨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个道理告诉我们，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小同志你能有这个觉悟就很不错嘛。”姜白笑着说道。
“嘿嘿嘿。”
就在此时。
姜白收到了一条威信消息。
是太安宣传部门的杜兴发来的。
“姜先生，诽谤案已经审理完毕，我会整理一些素材回头发给你，你出视频的时候可以展示一下。”
这次姜白和宣传部门合作的方式，与此前在龙城的时候一般无二。
视频的风格、节奏还是由姜白自己来把握，宣传部门会提供一些内部的影像材料，并且视频发出前，也需要发给他们审核。
姜白对这种合作模式很熟悉，当即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接下来等杜兴的消息便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