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蒙恬,则是思索到了更多,若要真的实现这个愿望,怕是得待在下江里不知多久。
短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
人生有几个三五年,又有几个数十年。
而以下江的情况,真要实现,凭借这两百余人,总共不足千石的总产出,怕是二十年内看不到希望。
光是靠人力在大山里修建完整的道路网,就是件天难地难的事。
“对的,先生,不将下江发展为人人富裕的样子,我等决不离开。”
嬴政开口应下。
蒙恬只得装作顺从,不过,他心里却是灰暗一片,这次他跟着嬴政这所谓的太孙,怕是投资前途有点迷茫。
谷子玉很是高兴,他看出来杜哲和嬴政没有作假,俱皆怀着赤子之心。
“善,与汝等少年英杰共事,实乃老夫晚年之所幸。
幸甚至哉!
里典大人,为下江,为天下之民,但有差使,谷某必当竭尽全力以赴!”
谷子玉收起隐居士人的淡泊,而是向嬴政行起了君臣之礼,表明其一归属于嬴政旗下。
“先生请免礼。
小子乃一孺子,恐是许诺不下先生高位显名,如此之礼,实在难以承受。
还望先生指教!”
嬴政连忙过去扶起谷子玉。
谷子玉起身,毫不在意嬴政的话。
“老夫所愿,非功名利禄。
今得里典一诺,谷某愿助里典大人一臂之力。
他日,今时之诺得以实现,谷某愿祈求拜于里典大人麾下,任凭驱使,为天下之人,带来更多的下江。”
听完,嬴政明白了,这君臣也是一个承诺,而谷子玉,更是一位心系苍生的大才之人。
其才未显,如潜龙在渊。
其傲永存,如日月光辉。
“固所愿。
政得先生相助,必能实现下江之诺。
小子期待与先生同为同工时,到时更望先生指教!”
同工,一下子拉高了谷子玉,谷子玉闻言很是感动,心情激荡。
“甚善,彼时,某必应诺而行!”
谷子玉起身跪伏,这不是老者给少年跪下的不敬,是身份地位的制度。
“先生快快请起。
先生为长者,长者为师,师者如夫。
此后,此等跪拜之礼,应是小子之行,先生当使不得折煞小子。”
谷子玉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多,竟被几个少年给感动到无以复加,那是一种尊重和知己的感觉。
“如此,老夫便做回老者,哈哈!”
谷子玉高兴地大笑,待其高兴完后,杜哲恭敬道。
“还请先生随我等下山,之后许多事宜,还需先生相助。
固然山上景色宜人,茶味甘醇,泉水清甜,但是山上山下走动却是很不方便。
如此,先生不如下山,与小子等人共居一地,共商事宜,共建下江!”
谷子玉很痛快地答应了。
“固所愿也!”
杜哲三人很高兴。
“先生,请问你屋内的物什该如何处置?”
蒙恬问道。
“尽皆杂物,吾稍做整理,带齐书卷,明日便下山来。”
谷子玉满不在乎的挥手道
“不知书卷多少,小子尚有力道,可否需要小子打杂一二?”
谷子玉看了看蒙恬,长得挺壮,一看就是军士之间,很可能是将门之后,那么嬴政肯定也不简单,至于杜哲,看不出,像富家子弟,又像官家二代。
不过,管他呢,谷子玉可不在乎天下诸侯,更枉论这些二代子弟。
“不必,些许书卷,老夫一人足矣。”
“如此,我等明日便于山下扫榻以待先生!”
“善。”
随后,见天色不早,杜哲三人,踏着最后一抹落日余晖,回到了里典办公土房,杜哲称其为里务办事处。
而山上,注视三人下山回去背影的谷子玉,则是右手捋捋胡须,不时点头笑道。
“有意思!有意思!……”
直至三人身影消失,谷子玉遥看十万大山,意味深长地说。
“天地将变,老夫也得争一份天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