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李根的话,在场的所有人,眼中盈满泪花,既是感动,也是自豪,更是幸福。
其中不少人,已经啜泣成声,只是碍于面子,没放开的流泪。
下江里的乡民,每个人都走过南江路,对于南江路的的大大小小开山搭桥,都再熟悉不过了。
乡民们有时聚在一起,戏称南江路为愚公路。
但是,乡民们知道,这不是愚公开凿的,也不是天上的神仙把山搬走了。
因为那桥梁和开山的路碑上,清楚刻录着:秦王稷五十八年十二月,赵政造。
上面刻的不是哪个山神,也不是哪个水神。
石碑一旦刻上了名字,终身追责。
就算是神仙,也在追责范围内。
“大家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好了许多,这是极大的幸福。
各位父老乡亲的肯定,是对我们工作的最好回馈。
愚公,不仅仅是远古神话中的愚公,我们也是当下的愚公。
面对如王屋、太行这般的困难,我们是怎么做的?”
面对嬴政的问题,在场的乡民都知道做了什么,怎么做,但一时谁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修建了史无前例的南江路。
我们户户通的网路,将道路修到了每家每户的家门口,让大家出门,便能走上好路。
我们修建水渠,筑造水坝、水池,将活水从山里引到每家每户,大家以后不用再千辛万苦的打井,跋山涉水的背水、挑水。
田地里的庄稼,从此之后,也能及时喝上救命水。
大家不遮风、不挡雨的斜屋歪房,被推到了,原地树立起了一栋结构结实的新房。
风吹不倒,雨打不湿,有专门睡觉的房间,有专门烤火的屋子,有能良好存储粮食的仓库。
还有院落、圈舍等等。
而这一切,都是我们这一群愚公,经过一天又一天的努力,所创造的。
不仅要现在做愚公,今后我们也要继续做愚公,一起为了更美好的日子努力奋斗。”
“好,愚公好!”
“赵大人万年!”
……
交谈持续了整整一天,眼见夕阳西下,在嬴政“今天可不免费供餐”的开玩笑中,乡民们按耐下心中的千言万语,三五成朋的相邀回家。
“呼,累死了。
回来半天了,饭都没得吃,水也没得喝几口。”
嬴政脸色疲惫,端起一碗水咕咕地完后,眉飞色舞地说。
一直做观看者和记录者的杜哲、谷子玉、蒙恬等人,莞尔一笑。
“我看你好像并不怎么累的样子,精神好得很呢!”
杜哲在一旁打趣道。
“哈哈!”
“哈哈!”
嬴政放下碗,和杜哲对视,沉默片刻后,开怀大笑,堂中众人也是心情愉悦的大笑。
每个人都知道为什么而笑,因什么而喜,但却无一人道出。
一切尽在不言中。
……
翌日。
嬴政单独召见了父老正。
正听闻嬴政召见自己,心里很是狐疑,甚至生出了想跑路的冲动。
但是,现实问题摆在那。
早先跑路的顾,与正还有联系。
跑到夜郎一带的顾等人,生活并不如意,当地的土著有很强的部落族群性,外来人很不受待见。
于是,他们只得蜷缩在偏僻山林之中苟活,目前正在策划回来,虽然丢脸,但总比放着好日子不过,还要丢命强。
往北方跑,还没跑出南江路,就会被扭送回来,而且以江南乡宗族势力痛恨下江里的程度,离开了下江里,他一家老绝对活不下去。
如今,正也不知道能跑去哪。
只得手里捏着把汗,硬着头皮来见嬴政。
“拜见里典大人。”
嬴政看到正突然的一本正经地下跪,那严肃的神态,弄得他不由得一愣,但还是连忙热情地将正扶起来。
“父老,作为下江里德高望重的领头人,你这般作为,不是折煞小子吗?”
嗯?
正很是不解,这什么情况?
难道不是兴师问罪、旧罪前翻?
哪是搞啥子呢?
“哎,好的,好嘞。
不知里典寻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你在下江里待了多少年?”
“回大人,快四十年了,从打记事起就在下江了。”
“今年贵庚啊?”
“四十有六了吧,年纪越大,也没学识,倒是记得不是很清楚。”
“也不算年老,正是干事创业的壮年之时。”
“干事创业也就罢了,这辈子能看到下江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便已经最大满足了。”
“咦,这还不够。
你看现在生活虽然富裕了,但是家家户户粮仓里却没有余粮。
亩产也就一两石粮食,一年辛劳下来,什么也没有剩下。
许多乡民想给孩子买张好点的结实的书桌,都得做工数日才能攒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