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马仔胸口——
咣当!
马仔轰然落地。
朱砂的呼吸略微急促,全身都湿透了。她居高临下地望着马仔,似乎思索着什么。这时,双眼紧闭的马仔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朱砂重心不
稳,顺势往后仰,“啪”一声将身后的木椅狠狠往马仔头上砸!
一瞬间,木椅粉碎,木屑四溅。
朱砂摇摇晃晃站起身,咔嚓两下解开了手铐,扔到彻底昏迷的马仔身上。
嘎吱——
木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隙,朱砂探头出去,整个人愣住了。
放眼望去这条走廊至少有五六百米长,两侧紧闭的房门比酒店排布还紧,粗略估计一下有六七百间房。
走廊上满是尘埃灰烬,墙角摄像头上挂满了蜘蛛网,看样废弃已然多年,但朱砂不由想象,当年全盛时期这栋楼少说容纳过上万人,这些人的生存
空间被极度压缩,日常进出活动如同蝼蚁般渺小。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
砰砰砰数声枪响,暴风雨般的子弹粉碎了一整面玻璃窗。
轰隆一声,气浪裹挟着火星破开了公寓大楼那扇厚重生锈的大铁门,一瞬间刺鼻的硝烟随风吹进走廊里。
在这重重烟雾的掩护下,数十个裹着防弹衣,手持冲锋枪的男人井然有序地潜入了公寓走廊。
最前方的男人打着特种兵的手势,快速且安静地指挥大家行动。
蓝灰色烟雾遮蔽了他们的身影,也隐藏了未知的危险,所有人贴着墙根向里面移动时,在他们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枪口,瞄准了队伍最后方的男人。
就在扳机被扣下的前一秒,指挥官仿佛若有所感,猛然转身回头——
砰!
潜伏在黑暗中的手枪掉在地面上,紧接着一摊鲜血也从墙角流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刻,走廊上一间间紧闭的房门陡然从里面被打开,数不清的人端枪指向这几位不速之客。
——里面竟然有人?
砰砰砰!!!
几秒钟内枪火再次点燃,训练有素的安保队端着最前沿的冲锋枪大肆扫射,轰隆前行,门后的一道道身影飞溅着冲天的血花,接二连三地倒下去。
头顶的白炽灯一闪一闪,没有人注意到的是,硝烟弥漫的走廊上方,闪烁着绿灯的监控摄像头悄悄转了个方向。
“我勒个操的,这男人也太他妈牛逼了吧!”
昏暗的监控室内,两个年轻男人凑在屏幕前连连惊呼。
监控画面上那个走在最前方的男人一马当先,子弹擦着他的脸庞飞过,但他仿佛毫无知觉,脚下没有半分停顿,手中的冲锋枪就没断过火光,赫然
轰开前方的一切阻挡。
“这能算什么,”监控室大门被打开,陈敖负手走进来,“你们是没见过巅峰时期的阿偕。”
“大哥!”“老板!”
两个年轻人先后起身问好,陈敖点头,一左一右按住了两人的肩膀,让他们继续安稳坐着,而他自己则站在年轻人背后。
实时监控画面继续,十几道身影冲进了一层大厅。四周空空荡荡,再也没有能突然打开发起攻击的房门,只有一道狭窄的楼梯。最前方的男人一抬
手,所有人瞬间止住了步伐,贴着墙根缓缓移动。
“老板,”年轻人回头问,“现在放气吗?”
陈敖眼神一暗,嘴角勾起一丝冷冰冰的笑意。
照明灯为大厅镀上了一层幽绿瘆人的光,明明片刻前还在与敌人激烈交锋,这转瞬间的安静比枪林弹雨更令人窒息。
安保队两人一组背靠背端枪扫视四周,豆大的汗水几乎模糊了护目镜。
当——
一个人脚尖踢到了子弹壳,冰冷的金属向前滚动,那轻微的声音犹如一柄重锤猛击在根根竖起末梢神经上,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将枪口指向了同一
方向!
视线中心的男人无辜地举起了枪。
众人:“……”
就在这时,头顶通风口无声无息地开始转动,螺旋风扇速度越来越快,旋即,诡秘的白色气体汹涌喷出。
十几人虽然戴着面罩,但也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紧接着一道道身影倒了下去。
走廊深处的一扇门轻声打开,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男人走到大厅,跨过横七竖八的身体,率先摘下指挥官的面罩,赫然是一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紧
闭着双眼。
男人抬头望着摄像头,似乎在等指示。
“不是他,”监控室内,陈敖对着麦克风说道,“去看别人。”
监视器前的两个人年轻人对视一眼,从屏幕反光中忐忑地瞄着陈敖的脸色。
画面里,十个人都被摘下了面具,但没有一张是熟悉的面孔。
“阿偕啊阿偕,”陈敖感慨道,“多谢你没有老。”
与此同时,大楼某一层,昏暗中的走廊尽头,两个人手持砍刀的男人照常巡逻。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远处楼梯拐角处,一道劲瘦挺拔的
身影悄悄闪过。
·
“你们几个去那边——”
“你们几个跟我来——”
“快点!快点!后面跟上!”
楼梯间噼里啪啦响起脚步声,正在下楼的朱砂猛然站住脚步,低头往下一看,只见一队手持砍刀和手枪的男人呼啦啦顺着楼梯往上爬。锋利的刀片
在昏暗灯火中闪烁着锃亮的白光,瞬间映亮了她的眉眼。
朱砂踮起脚尖正要向上走,这时楼上也响起了脚步声,并且那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来不及犹豫一秒钟,朱砂转身跑到了走廊上,目之所及满是紧闭的房门,每隔十米就是一处摄像头,从脚步声来看,这栋建筑里至少有一百多
人……她要被逼上绝路了。
朱砂就近握住一间房的门把手,咣咣拧两下拧不开就换下一间!
一间……两间……三间,到了第四间房门前,耐心终于被耗尽,伸腿一个侧踢,砰地踹开了房门。
浮尘随着晃动的门板簌簌掉落,她呛了几口灰,不由抬手扇了扇。
这间房不到只有五六平米,一张床几乎占了全部空间。房门一开,惨白的走廊灯照亮了房间,只见破旧的铁架床上,一个中年男人从睡梦惊醒,噌
一下坐起身,与朱砂愕然对视着。
就在这时楼道里忽然响起了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