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熟练而又顺畅的动作,惊的大家是目瞪口呆,大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呆头呆脑的傻少爷还有如此的身手,这要说是第一次干这活,打死也不信啊,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任你不信也不行。
前世的海龙从小生在农村,父亲又是村里最早开工厂的那一批人,那会儿家里的铸造厂刚刚起步,父亲跟伯父是天天呆在厂里不着家,家里十几亩地全是母亲一个人在打理,所以周末放假,海龙总是让母亲拽着一起干农活,虽然那会海龙极度的不情愿,但从小打下的基础,这农田的活海龙也算是信手拈来。
对,此刻在田间割芦苇的正是朱家的四少爷朱晟朱富贵,他身后已经倒下了一大片芦苇,想来已经劳作了很长时间。
这一天富贵儿便长在了这片芦苇地里,六月的天气,太阳刚刚升起便毒的让人受不了,富贵儿身上本来早已经被芦苇的叶子划出一道道的血口子,被那不断冒出的汗水浸染,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传遍全身,这疼痛对于富贵儿来说却是最好的强心剂,时刻提醒着他不要倒下。
实在干不动了便顺势倒在地上的芦苇上,歇息一会儿,咕咚咕咚的灌一肚子的井水,起身又操起了镰刀。
临近中午,富贵儿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那割芦苇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可富贵儿并没有放弃咬牙坚持着。
“奶妈,怎么是您,快停下,这不是女人该干的活,”富贵干着干着,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同样持镰刀割芦苇的身影,转头一看却是奶妈。
“说好了,跟你一起扛的,没有什么是女人不该干的,我家姐妹九个,在我九妹出生那天,我爹爹一看又是个闺女,就上吊了,一家十个女人,地里活不干行吗?最开始是大姐接担子,大姐成亲嫁人了,二姐接,二姐嫁人了三姐接……”
奶妈一边干着活,一边跟富贵说着话,其实奶妈虽然生了三个孩子,如今不过也才二十二,正是人一生中,体力最旺盛的年纪,跟富贵儿并肩劳作,丝毫不落下风。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是假的,但这确实减少了劳作的枯燥,太阳西下富贵儿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那简陋的屋子。
朱家油坊里的劳工朱大力是个木讷壮实的汉子,此刻家里刚刚吃过晚饭,家里女人坐在炕边正纳着鞋底,几个小点孩子在炕上嬉笑打闹,而大力则坐在板凳上用一块磨刀石,呲唥呲唥的磨着他的镰刀。
“我说当家的,如今都到了挂镰扛锄的时节了,你又磨你的镰刀干嘛?”女人把手里的针在头发上当了当,抬头瞅了一眼自己的男人。
“你该不会想去帮那傻子割芦子吧?我可跟你说啊,你不能去,这朱家分这破地给他,定是那新来的四姨奶奶故意整治他的,你去帮忙这不是给四姨太太添堵吗?你去帮忙万一让四姨奶奶知道了,怪罪下来,咱可承受不起……”
女人见自己的男人不说话,直接放下手里的营生,教训起自己的汉子。
“人不能没有良心,如若不是那四少爷借你二两银子给春生抓药,这春生早就没了,这么多年了你可还了人家四少爷的银子?”
“那是他傻,这街坊四邻借他的钱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谁还他,就你心眼实诚……”
“你倒是不傻,平时从不肯吃亏,还长一张损人的嘴,咱春生那年得病,你求爹爹告奶奶的四处殃及,这街坊四邻的可有人借你一文,人傻不傻的无所谓,但做人不能没良心,人家一个寡妇都不怕摊事,我一个老爷们我怕啥……”
男人说完话收起镰刀,踩着夜色头也不回的出了屋,这工坊出门百步之内便是那芦苇地,男人钻进芦苇丛中,操起镰刀便割了起来,男人放倒一片起身歇息,却隐隐的听见这芦苇地的其他地方,同样有镰刀割芦苇刺啦刺啦的声响。
“人在做,天在看,这好人终究是有好报的,看来趁着夜色帮四少爷的还不止自己一个……”男人脸上露出浅浅的憨笑,往手心唾了一口唾沫,握紧镰刀割的更加卖力了。
休息了一夜,次日富贵儿照样早早的起床,只是昨天干的有点猛了,这身上有点酸疼,强忍着这份酸软,富贵儿蹲下身便又操练起来。
可富贵儿干着干着便觉得不对劲了,往往割了不一会便会出现一片空旷区域出来,看那地上躺着的芦苇,显然是刚放倒不久,难道有人暗中帮我,富贵儿干脆放下镰刀,在芦苇间穿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