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贺面有不忍之色,大有为民请命之势。
然而萧绍瑜的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再卖点力,本王快要被你的演技感动了。”
勾结士族,以义举之名,行兼并之实。
这种人会为百姓请命么?
就像太阳不会从西边升起一样,那是不可能的。
他好意思说,萧绍瑜却不会信以为真。
并料定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隐情。
“素闻柳公体恤百姓,清廉之名冠于朝野,且济阴亦属其治下。
沈太守行文请粮,柳公断无拒绝之理。
又何须本王出面呢?”
萧绍瑜又打起了官腔。
他不愿轻易接招,也是在试探沈贺。
沈贺轻叹一声,愁苦无限:
“逢此青黄不接之际,柳刺史又负有确保边军供粮之责,怕是不会轻易允准的。
九殿下,您可是身负皇命。
故惟您出面,方能确保柳刺史放粮。”
北徐州与北朝隔淮水相望,实乃边疆重镇。
柳世权的首要职责,便是确保边军粮草无虞,军心稳定,防线稳固。
若是擅动州仓,一旦北朝来犯,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沈贺说的是事实,而这也是萧绍瑜不接招的顾虑所在。
他犹豫了。
若是萧绍瑜不愿出面,沈贺自己又不想承担责任。
那么,他后续的所有谋划,终将是水中月镜中花。
而且他也确实担心,灾民因断粮而哗变。
总之,他是等不起的。
“只要九殿下您亲笔手书一封,女山湖周边山泽的经营权,便划归南康郡王府。
另外,下官必从速彻查库银失窃一案,还范兄一个清白。”
沈贺见空口白牙不能奏效,便狠了狠心,下足了筹码。
今晨,刚传来朝廷的旨意:
“新昌太守范雍,因涉嫌济阴库银失窃一案,暂时交由刺史柳世权看管。”
据李东阳分析:
将范雍交给柳世权看管,而非押赴刑部,应该是出自梁帝的决断。
保护范雍,便是保护萧绍瑜。
惟如此,萧绍瑜的济阴之行,方能继续下去。
梁帝需要的是真相。
若是沈贺坐实了叶清玄与范雍合谋作案,等待范雍的就不是暂时看管了。
铁证面前,梁帝是不会再保范雍的。
“倒是蛮有诚意的,不过嘛,你好像比本王还着急。
既然你急切如此,那本王必须淡定。”
萧绍瑜俊面斯文,明眸转动,还是不接招。
“拿捏本官么?”
“殿下,沈太守一片赤子之心,其诚足可感天动地。
您就勉为其难,答应所请吧。”
这时,李东阳出面打起圆场。
闻言,萧绍瑜饶有兴致地朝李东阳看去,心中更是激起碧波涟漪。
“以东阳先生之智,他不可能看不出此中玄机。
看得出,却仍让本王入局,他定然是有所谋划。
老李啊,本王信你。”
李东阳明眸光华内敛,看着萧绍瑜,话却是说给沈贺听的。
“只是下官久闻柳公为官刚正不阿,怕是非殿下亲至不可啊。”
“这......”
这回轮到沈贺犹豫了。
萧绍瑜静观其变,心中拍掌称快。
“老沈啊,放不放行吧,给句痛快话。”
沈贺陷入沉思,左右权衡。
放萧绍瑜出去,就意味着脱离掌控,是存在一定隐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