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不如从命。”
三言两语,些许隔阂烟消云散。
阴差阳错间还与李东阳攀上了交情,刘广升心中的忐忑有所释然。
接下来该如何回应,他已决定拿出最大的诚意。
“九殿下,许氏家资除了被郡衙查封的店铺、登记在册的田产,余者皆在老夫府中。
老夫愿全数奉还。”
“倒也不必如此。”
萧绍瑜淡淡说道,话中自有深意。
“全凭九殿下吩咐。”
刘广升默认是萧绍瑜起了贪心,索性全数奉上,算是投名状吧。
至于萧绍瑜所言,他只当作谦辞罢了。
这时,范伯勋身后跟着三名兵卒,入堂奉茶。
“殿下,二位,请慢用。”
说完,他便立于萧绍瑜身后,身姿挺拔,目不斜视。
兵卒放下茶盏后,则自行退了出去。
品一口香茗,自觉神清气爽,萧绍瑜不经意间朝李东阳点了点头。
后者会意,再次开口。
“殿下的意思是:
以其少部分粮谷,充作沈犯所窃州粮,用来暂济灾民,以待朝廷太仓粮至。”
刘广升眨眨眼,稍显讶然,心中想着:
“竟然不是以此粮兼并涝田!”
他之所以会如此想,完全是参照太子的行事风格。
更没想到萧绍瑜在巨额财富面前,首先想到的竟是低贱的庶民,而非自肥。
“另取三万钱,待殿下返京时交还御史台的许御史。
毕竟他是许氏后人,该安抚还是要安抚的,官面上也有所交代。”
结案陈词中虽未提及,然许氏无罪,其家资自当奉还。
这也就是所谓的“交代”。
听闻此言,刘广升的感受就不是惊讶能够诠释的了。
单论浮财,许氏家资十万钱有余,郡衙是有记录的。
随便寻个借口,如栽赃沈贺,便可纳入囊中。
然萧绍瑜竟欲将三万之数,还给许培安。
更微妙的是,许培安可是晋安王的门人兼外戚啊。
刘广升除了将此归于萧绍瑜的宽厚,更体会到其为人处世的滴水不漏。
宽宥自己,是照拂太子的体面。
善待许培安,则是示好晋安王。
既受恩惠,自当礼还。
可以预见,无论是太子,还是晋安王,都要礼敬他三分了。
至少明面上应是如此。
经历了太子的凉薄,萧绍瑜的宽厚显然更能俘获刘广升之心。
“钱粮随时可以支取,余者天黑后便运至此宅。”
“不,余者便送予员外了!
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吧,毕竟员外的日子也不好过。”
余财非寡,萧绍瑜竟然分文不取,全给了刘广升!
“是要笼络老夫么?”
万万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刘广升有些发懵,感觉看不透萧绍瑜了。
若是笼络,这等手笔、这份气度,已远在太子之上。
“这......”
“待员外度过今时难关,他日本王又恰有所求,还望员外施以援手。”
这是君子之交啊,坦诚而不做作。
“九殿下但有所命,老夫必倾尽所有!”
与太子的吝啬、贪婪、锱铢必较相比。
显然,追随萧绍瑜这等胸怀气魄俱为上乘的主子,更有前途。
太子虽可富有四海,却难厚赏。
萧绍瑜故封疆一隅,然必慷慨。
凤尾不可为,何如作鸡首?
刘广升决心已定,遂彻底表明心迹:
“若蒙不弃,老夫愿以残躯追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