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观诏旨,陈思浩亦觉棘手。
可他终究是久居朝堂、侍奉天子之人,自然能品味出冯国栋忽略的细节。
“既由典签府之人传诏,便意味着营中诸将皆不知此意,难道陛下察觉出有人通敌么?”
萧锋是梁帝的死忠,陆子瑰兄弟是梁帝爱屋及乌最疼爱的外甥,他们是绝对不可能通敌的。
若有问题,只能出在左右卫军。
出京后,陈思浩听到了一些邸报上没有的内容,对左右卫军的前后表现,已然知悉。
两军情形看似相近,细思之下却有不同。
这不同就在于:曹兴霸的手上沾满了魏军将士的鲜血,而谢韬至今尚未与魏军兵戎相见。
谢韬有问题!
在他看来,谢韬还没有通敌的胆量,拿主意的应该是谢宣怀。
“若再推诿,我亦将受累,看来冯国栋是必须遵令发兵了!”
谢宣怀所为尚瞒不过梁帝之耳目,陈思浩不认为自己比谢宣怀更高明。
他已决定,要向梁帝表明态度,弥补自己未能规劝晋安王,还令二弟陈思汉说服冯国栋之过。
“去把那人请来,本官亲自见见他,切记:本官是返乡祭祖路过此地。”
冯国栋当然明白,陈思浩这是要避嫌,总不能说是为他而来吧。
而他亲自出面,估计是考虑到典签府的本事,想隐瞒行踪怕是不能够。
与其鬼祟,不如旷荡。
“是,下官亲自去请。”
冯国栋还是窃喜的,陈思浩愿意出面,除了自保,自然也有保他的意思。
心虑稍解,他的脚步也显得轻快不少。
接待来往官员的馆驿,就在阳城县衙之旁,相距不远。
须臾之后,冯国栋便去而复返,走在他身前的那名美艳女子,就是典签府传旨之人。
“竟然是她!”
陈思浩一眼便认出来人,本欲仅起身相迎的他,满面堆笑,迎至堂前。
“林堂主,本官返乡路过此地,听冯大人说你也来了阳城,若是不见而走,怕是要失礼了。
请堂内叙话。”
论品阶,陈思浩要在苏霖之之上,就更不用说仅是典签府执法堂堂主的林瑶仙了。
陈思浩的殷勤,除了敬其位卑而近帝,也有对她美貌的垂涎。
其美丝毫不在柳文菲之下,于梁都艳名更远在后者之上,垂涎仰慕者,如过江之鲤,数不胜数。
如果说柳文菲的美,在于一个“俏”字,林瑶仙的美,则独占一个“柔”字。
香肌柔骨,柳眉柔目,唇红音柔......处处见柔,柔情无限,最是动人心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论年岁几何,陈思浩正是她的追求者之一。
“原来是陈大人啊,早知您在这里,妾本应自来拜见才是。”
林瑶仙俯身万福,柔骨动而香风逸,柔声如蜜。
其身后的冯国栋,见此一幕,心中更是喜不自胜。
“原来还是陈大人的熟人,如此事就好办了。”
而林瑶仙柔情脉脉的背后,却于心中思忖:
“又是一只迷途羔羊,家世显赫,地位尊崇,美中不足啊,老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