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人好雅兴啊,此时还有心情重归故里,顺路游山玩水,妾可是羡慕得紧呢,呵呵。”
堂内主客坐定,林瑶仙一语双关。
“林堂主有所不知,本官返乡是为了主持十年一度的祭祖大典。
我大梁以孝治天下,纵使兵戈已起,亦不敢稍忘祖宗,此行本官已禀明太子殿下。”
佳人话里有话,陈思浩亦早有腹稿于心,对答如流,挑不出一点毛病。
“此女美则美矣,就是心机太深。”
“老狐狸,倒是滴水不漏。”
一问一答间,二人心中却是各怀心思。
“呦,是这样啊,还请陈大人恕妾失言之罪。”
“哪里、哪里,不知者不罪,尤其是像林堂主这般瑶池仙子下凡尘,说什么本官都闻之如乐。”
“呵呵,妾的声音有那么好听么?”
“余音绕梁,百听不厌。”
一旁小心作陪的冯国栋,算是大开眼界了,心中感叹连连。
“原来陈大人这般高居庙堂的大人物,也是花间老手,雅兴如斯啊。”
他似乎找到了拉近与陈思浩关系的途径,心中暗暗盘算着,今夜是否要献美于暖帐。
正在他浮想联翩之际,陈思浩的话,将他无情地拉回了现实。
“本官尚在京中之时,屡屡收到家书,言及阳城附近时有北虏出没。
幸有冯大人用兵谨慎,方使北虏无隙侵入南兖州。
萧护军调兵之事,本官亦是有所耳闻。
然冯大人其情可悯,请林堂主向陛下转呈本官谏宥之意,万分感激。”
陈思浩与冯国栋是什么关系,典签府探子早已侦知,林瑶仙不可能不知情。
正因为知情,她不得不佩服陈思浩的勇气,还敢于梁帝驾前大搞朋党政治。
若是换作她,此时怕是惟恐避之不及,断然不会舍己为人的。
或许是出于感动,或许是看在家世背景的份上,并未彻底放弃陈思浩的林瑶仙,将话挑明:
“实不相瞒,妾此行便是奉陛下之命,督促冯司马出击北虏的。
若能于此役立下战功,折罪并非没有可能的。”
诏旨之意,冯国栋必然告知了陈思浩,而陈思浩请她来,必是与此有关。
林瑶仙先将禁忌挑明,便是给了陈思浩开口的机会,算是卖出一份人情吧。
否则陈思浩贸然开口,便有私相授受圣意之嫌。
“林堂主今日之情,本官领了,他日必报。”
陈思浩提及前事,就是要引林瑶仙先开口。
而以他对后者的了解,窥明其意并非难事,只看愿与不愿。
既然林瑶仙如此干脆,陈思浩自然不吝许诺。
台阶有了,下面进入正题,便顺理成章了。
“冯大人,圣命不可违,只是自你走后,阳城交给何人防守,可能确保南兖州不遭虏蹄蹂躏?”
实际上,陈思浩是先定了调子,警告冯国栋此战不可避、此命不可违,也是故意说给林瑶仙听的。
冯国栋敏锐地把握到关窍,大诉其苦。
“陈大人说得是,下官不可能违背圣命。
只是陛下诏旨中命我率两万州兵尽出,阳城交由数百县兵驻守,怕是难保周全。
哎!”
一声叹息,冯国栋将忠臣忧国的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当真是大公无私,心中没有名利,惟有家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