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确是实情,梁帝在诏旨中就是这么写的,只是绝非像冯国栋想得那么简单。
梁帝下的是一盘大棋,环环相扣,即使元沐醒悟过来,也无心来掠门户洞开的南兖州。
此间布局,妙不可言,不可为外人察也。
称奇者绝非冯国栋一人,陈思浩亦觉此诏值得商榷。
南兖州地域辽阔,土地肥沃,商业繁荣,人口稠密,地接南北,交通便利。
如此紧要之地,可是万万疏忽不得,更重要的是,陈氏一族的根基就在这里。
一旦虏蹄践踏,根基动摇,郡望陈氏百年基业便将化为虚无。
“林堂主,可否容本官上疏力辩,实不忍桑梓之地暴露于北虏铁蹄之下。”
此刻,梁帝“有误”在先,而且还是如此明显的疏漏。
陈思浩话风一转,便是合情合理地谋求冯国栋仍然固守阳城。
姜是老的辣,酒是陈的香,陈思浩一个神转折,顿时形势峰回路转,彻底折服冯国栋,令其茅塞顿开。
“原来犯颜直谏还可以这样用,高明!”
私心人皆有之,而能将私心藏于谋国,谋国为表,求私为里,便是此中高手无疑。
林瑶仙柳眉微蹙,柔声道:
“此为陛下严旨,令到即行,妾有心相助,却是无能为力。”
“这......”
林瑶仙不似说谎,若为严旨,确实没有通融的余地,陈思浩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既是如此,冯国栋领兵出战已是铁板钉钉,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
如何确保阳城不失,扼此门户。
端起茶盏,筹谋多时。
放盏于案,不负苦心,一条名利双收之妙计,跃然于心。
“圣命不可违,桑梓不可不护。
本官这便赶回盱眙,号召本州士族献出私兵,共守阳城,共护桑梓,补陛下之疏。”
动员南兖州士族私兵,不愁足兵过万,守住弹丸锁阴之阳城,应是无虞,此博匡扶社稷之名也。
借机将阳城纳入盱眙陈氏的势力范围,此获渔人之利也。
“陈大人不愧名列建元八骏之俊才,妾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公之丹心为国,妾必禀于陛下驾前。”
柔目传情,柔声酥骨,林瑶仙大赞陈思浩,并愿为之作保,似有芳心暗许。
佳人有情,如小荷初露尖角,风月老手,似蜻蜓早立其上。
“他日若有闲,本官愿携林堂主,共游故里盱眙,不知是否有幸?”
携美同游,此言着实大胆露骨,心脏砰砰狂跳的却非陈思浩,而是冯国栋。
“呜呼!这都什么时候了,陈大人你竟还有如此闲情逸致,情挑佳人!
佳人虽美,却是供职典签府,小心阴沟翻船,悔之晚矣!”
眼见出战已成定局,有心避战的冯国栋内心焦躁不安,偏偏陈思浩却像没事人一样,欲折瑶枝。
冯国栋当然满腹牢骚,话无好话,只是不敢说出来而已。
“妾盼之,只怕尊夫人要吃醋喽,呵呵。”
林瑶仙说得有趣,竟然没有婉拒。
须知多少青年俊杰,欲博美人一笑,尚不可得,遑论邀美同游?
“那便一言为定。”
仿佛怕佳人反悔,陈思浩连忙一锤定音。
对旁边一脸愁容的冯国栋,则是无心理会,他的眼中只有美人当前,再无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