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烈所部两千余鲜卑部族骑兵,一窝蜂地冲入梁军大营,下一瞬,却是傻眼了。
“人呢?!”
穆烈惊觉:这竟然是一座空营!
而空营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没等他作出反应,恍如白驹过隙,无数火箭如雨,划破夜空,呼啸着朝梁营怒射而来。
梁营中的军帐早已浇过火油,其内更是堆满了一束束的柴薪,遇火便着。
刹那间,火势熊熊,火光如烧云,照亮了方圆数里之地。
陷入梁营的鲜卑部族骑兵,被随风蔓延的火焰与滚滚浓烟所淹没,顿现慌乱。
“快冲出去!”
穆烈一边疾呼,一边纵马朝营门处冲去,麾下将士能冲出去多少,他已经顾及不上了。
因为他清楚,梁军的伏兵很快就会杀来,再不走就迟了。
“放箭!”
伏兵营外的谢宣怀,见魏将要跑,当即下令放箭阻拦。
嗖嗖嗖!
火箭一阵又一阵,将木质的营门、哨楼,及哨楼上扮作梁兵的稻草人,一并烧着。
快要冲到营门的穆烈,与慌张失措的鲜卑部族骑兵,突然被一道火墙阻住了去路。
“伯父,小侄请令出战!”
眼见魏军先锋乱作一团,自觉胜之不难的谢韬,一反常态地主动请缨。
“不!小胜一阵即可。”
谢宣怀看穿了侄子的心思,拒绝了他。
若他的对手不是元沐,或者他手中的兵力再多些,他自然愿意成全侄子对战功的渴望。
可是,世上没有如果。
亲率魏军主力的元沐,此刻至多就在十里之外。
也就是说,陷于梁营的魏军前锋,随时会得到援兵的接应。
先不说谢韬能否取胜,只要战事稍加拖延,左卫军便有陷入重围的可能。
一旦被十余万魏军主力困住,再想脱身便难于登天了。
须知魏军多骑兵,处于劣势且多步兵的梁军,就算舍命突出重围,也是逃脱不了骑兵的追杀的。
曾与魏军多有交手的谢宣怀,在如何保命上还是很有一套的,所以才能败而不亡。
“伯父,这......”
见小胜而不觉大败的谢韬,还是割舍不下眼前的小利。
在他眼里,这可是挫败魏军的千载良机,没有不扩大战果的道理。
“撤!”
谢宣怀直接下令撤军,他没有解释,他也没有时间解释。
梁营火光,数里外清晰可见,此刻元沐必然已经派兵增援。
谢宣怀是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谢韬能速胜的。
他深知元沐的厉害,若非有密约于先,想赚其先锋入瓮,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而既知中计,元沐的报复必然如倾盆之雨,当是难以承受。
谢宣怀战前所谓的妙计,指的便是此小胜。
占元沐一点便宜,便不作纠缠,立即撤军。
胜虽小,却足以夸功于朝,梁帝有心动他,也不便出手。
他的目的已然达成,何须拼着折损嫡系,去火中取栗呢?
谢宣怀的命令,无疑是不容置疑的,不明其理的谢韬,也只能不情不愿的领命。
随着军令的下达,左卫军将士迅捷地撤军而去。
这一撤,便是直驱长江之滨,沿途郡县过而不入,急急如丧家之犬,毫无得胜之师的军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