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历、分量皆足够者,当下的顿丘城内,惟有范雍一人而已。
他拉住将欲出战的萧绍瑜并出言劝阻。
话说得委婉,暗示还不到出战时机之意,却是一听便知的。
“可是......”
看着舅舅复杂中隐有责备的目光,萧绍瑜惊醒。
“母妃尚未正名,范氏尚未复兴,本王不能冲动。”
他恢复了理智,却仍放心不下身处决战之中的恋人,关切的目光并未收回。
“以柳参军的武道修为,她便是遇上杨彦超也并非没有脱身之力,寻常魏将就更奈何不得她了。”
范雍当然知道萧绍瑜在担心什么,而他说的也是实情,否则柳世权也不会坚持把女儿留下。
她是梁军中不可忽视的一员战将,由她率领的州军中兵将是一支不容小觑的战力。
见萧绍瑜停住脚步,范伯勋凑近低语,语气暧昧,表情丰富。
“表嫂大战聚贤庄,力败申屠昆,那叫一个威风,表哥你就别担心了啊。”
想想柳文菲力败西域雄杰申屠昆的场面,又想起二人第一次四目相视的暧昧瞬间。
萧绍瑜无声地笑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想入非非。
“软不软?”
“好软。”
诸将一脸迷茫。
当时唯二在场的叶清玄,在聚精会神地迎战赵乾坤,也错过了那香艳的一幕。
话一出口,萧绍瑜立刻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表弟“调戏”了。
“本王的便宜可不是好占的,哼!”
来而不往非礼也,他当即反击:
“婉儿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本王得上上心了。
诶,仲勋啊,我记得你还没有婚约吧?”
范仲勋知道大哥喜欢李东阳家的二姑娘李婉儿,也领会表哥眼神中的暗示,选择帮谁让他为难了一秒。
“是啊,要不表哥帮我也上上心?”
“本王责无旁贷嘛。”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范伯勋眼神幽怨。
“表哥故技重施,二弟‘见利忘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这时,城下左卫军余部中有一将逆势冲出重围,奔至吊桥前,朝城头喊话:
“城中守军听着,尚书令有令:着尔等即刻出城支援,否则斩尽尔等九族!”
株连九族?!
这是皇帝的权力,就算谢宣怀位极人臣,也没有这份权力。
“狂妄!”
萧绍瑜第一个反应就是:谢宣怀竟敢僭越皇权!
幕下诸将同样是义愤填膺,狂傲如叶清玄更是嗤之以鼻,惟有范雍仍保持着每临大战的镇定。
“谢宣怀,你也有穷途末路的时候啊。
我不救你,不是耿于旧怨,亦非不知唇亡齿寒。
而是于大梁,顿丘不失远重于你的生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应该有为国捐躯的觉悟了。”
若是范雍手中兵力充足,当此存亡断续之时,他会伸出援手的。
家仇国事,孰轻孰重,他分得清,也放得下。
如此绝境,也许是谢宣怀恶贯满盈,天欲亡他吧。
“恕难从命!”
范雍不便出面,他授意帐下小校回话。
他们是绕路西门入顿丘的,避开了东门外的交战双方,范字将旗和南康王旗也未在城头展露。
理论上,此刻他们应该不在城中。
这是范雍有意为之,欲麻痹城下魏将,令其轻视顿丘,倒还真不是冲着谢宣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