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了疑虑,梁帝便省去了例行问计诸将。
他乾纲独断,晓谕诸将:
“魏军不动我不动,魏军若逃则衔尾追击,避免交战。”
同时,他派人传谕淮水水军:
“不惜一切代价,切断魏军粮道。”
这是要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人,陈尚书去了阳城,自称是路过。
此刻,他正以南兖州士族私兵协守阳城,弥补冯司马出兵后的兵力空虚。”
监军冯国栋的林瑶仙,也随军入了梁营,正于御帐外向苏霖之禀报。
太子下令建康戒严,并大兴检举之事,苏霖之之前就上奏过梁帝。
他想不明白,依附晋安王的陈思浩,凭什么取得了太子的放行。
难道太子不怕他出京之后,来军前觐见梁帝,上奏京中之事么?
“他是以何事由出京的?”
“主持十年一度的祭祖大典。”
自汉朝以下,凡汉族政权,皆是以孝治天下,而祭祀祖宗正是孝道的体现。
陈思浩以祭祖为由,太子确实不宜批驳,否则有悖德行。
“监军的差事你做得很好,为师会为你请功的。”
林瑶仙见师尊提及差事,不觉想起了阳城县衙中与陈思浩的对话,心思急转:
“何不为冯司马美言几句,卖陈尚书一个人情呢?”
不提是否动了下嫁之念,单论陈思浩在朝中的地位,便值得林瑶仙为其斡旋。
“师尊,冯司马此战是任劳任怨,更有亲率南兖州兵硬撼定海军的战功。
以您之见,陛下能宽宥他违抗萧护军调令之罪,功过相抵么?
其实,他也是有难言之隐的。”
对于“阳城外时有虏骑出没”的说辞,林瑶仙并不知其中真假,而苏霖之却是一清二楚的。
因为典签府的探子曾截获过,陈思浩写给二弟陈思汉的密信,苏霖之早知此“妙计”出于何人手笔。
只是这一路探子并不归林瑶仙管辖,典签府又有各堂各路禁止互通情报的规矩。
所以,她才不知情的。
“陈尚书,非良配,以你之美姿容,许一殿下,未尝不可。”
知子莫若父,知徒莫若师,苏霖之岂能看不破林瑶仙的小心思。
他不正面回答,而是在暗示徒弟:
典签府的人要绝对忠于陛下,结交朝臣可以,却不能忘本,不能越界。
“许一殿下”,更是暗藏深意。
林瑶仙本是美貌与聪慧并存之妙人,她柔声一笑,妩媚动人:
“师尊,是哪位殿下啊?”
“时机一到,你自然知晓。”
“还要等多久啊,徒儿也不小了呢。”
见师尊又卖起关子,林瑶仙红唇嘟嘟,柔声哀怨,她可是急着嫁人呢。
“若不想等,那便寻个糟老头嫁了吧,日后可不要来为师这里哭鼻子。”
苏霖之说得平和,久在门下学艺的林瑶仙却知,师尊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呢。
望着师尊转身离去的背影,林瑶仙已是满面妩媚,渴望之色一览无余。
她动心了。
“师尊,徒儿等着还不行么?”
柔声只在唇齿之间,耳边却传来苏霖之的隔空传音:
“乖徒儿,为师会帮你的,我也想早点把你嫁出去啊,哈哈。”
林瑶仙气得直跺脚,心中娇哼,却是不敢再动唇齿,谁让宗师听力太可怕呢。
“又欺负我,哼!”
......
“陛下。”
苏霖之入御帐,见柳世权被梁帝留下了,话到嘴边却未多言,侍立一旁如老僧坐定。
他的出现,梁帝并不介意,犹自跟柳世权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