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他书房中的油灯并未吹灭,刚刚的倦容也不翼而飞。
“东阳先生,刘广平有何反应?”
萧绍瑜低声问。
“他是真的急了,失了从聚贤庄换来的这批粮谷,他已无力完成太子殿下交代的差事。
此刻,他正在四处招揽江湖好手,并派人打探究竟是谁劫的粮呢。”
李东阳手捋须髯,眸中笑意盈盈。
这批粮谷是沈贺贪墨的部分修河官银所换,萧绍瑜一直盯着它的动向。
只要运出聚贤庄,便是他动手的时候。
数日前,李东阳送来了准确消息,萧绍瑜便将叶清玄秘密派了出去,随行半数王府中兵。
“可有叶参军的消息?”
“叶参军已将这批粮谷安置妥当,安全起见,他正亲自坐镇幽湖谷,应该出不了岔子。”
之前从刘虹手中所劫的州粮,也藏匿在幽湖谷,那里确是一处容易被人忽略的藏匿好去处。
自从叶清玄复出并在萧绍瑜手下当差,幽湖谷一战幸存的旧部,便陆续暗中前来投靠。
一直以来,在谷中守卫州粮的,就是他们。
如今算上叶清玄本人,和半数王府中兵,寻常江湖好手很难染指藏粮。
当然,他们需要先发现幽湖谷的秘密。
“通知叶参军,沉住气,暂避风头为宜。”
萧绍瑜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他也相信叶清玄有这份能力。
“下官跟叶参军交代过,他晓得此中轻重。”
李东阳虑事周密,早有部署。
萧绍瑜遂放下心,说起另一件事:
“可物色好出面收田之人?”
与其看着涝田被太子收去,倒不如自己去收,萧绍瑜另有盘算。
关键的是:这个出面收田的人,不能是他幕下之人,还要信得过。
李东阳摇摇头,面有难色。
“既要有足够的财力,不致令人生疑,又要能为我所用,不致泄密,这样的人一时半刻还寻不到。”
其实,刘广升勉强能算一个。
然作为东宫弃子的他,如果真的出面收田,势必会进一步激怒太子。
虽说太子忙于篡位,顾不上济阴这边,可别忘了还有刘广平呢。
苦于无法交差的刘广平,一定会向刘广升发难,新仇旧怨必起萧墙之祸。
如此,反而不美,有悖萧绍瑜的谋划。
萧绍瑜并不责怪李东阳,毕竟他与自己一样久居京城,在济阴地面人生地不熟。
“殿下,可还记得吴氏家主吴良?”
稍作挣扎,李东阳再次开口。
“吴员外?此人可靠么?”
这可是被自己收拾过的人,李东阳怎么提到了他,萧绍瑜很好奇。
“眼下正有一个收服此人的机会,只是要承担一些风险。”
“东阳先生请讲。”
萧绍瑜更好奇了。
李东阳遂娓娓道来:
“昨夜,他那个不争气的三子,在青楼与魏国使团的人争风吃醋,还动了手,出了人命,下官已将其收监。
若能放其一马,不愁吴员外不感恩戴德。”
失手杀了魏国使团的人,此时此刻,这就是必死之罪。
南梁不会为了一个士族纨绔子弟,而不给北魏一个说法,担着两国恶上交恶的风险。
萧绍瑜听出此事的棘手,却也不否认,这确实是笼络吴良的机会。
“如何为他开罪?”
李东阳早有腹稿,立刻回道:
“其实,昨夜青楼的事是魏国使团的人先挑起来的,吴家三子一时气不过才动的手。
也是他倒霉,只是推了那人一下,没成想就闹出了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