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嗨了,话就自然而然的扯到了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上来了。张居正舔着微醉的小红脸,向王道秋讨教道:“良桢贤弟,为兄刚才在旁听你与石汀兄谈论,我大明现在应当财税改革的事,为兄刚才听的不甚详细,你能否再跟为兄说说。”
“是极,是极,这位兄台,适才我也从旁听了兄台的高论,不甚详细。兄台你就再大声的说一遍吧”
“我辈读书人,当君子坦荡荡,兄台有什么高调,当说与众人,大家一起探讨。”
…………
张居正让王道秋把刚才他财税改革的想法再说一遍,张居正的话音刚落,坐在王道秋这桌周围,刚才跟张居正一样,也听到了些王道秋高论的举子,立马就怂恿王道秋,把刚才的想法再说一遍。
然后随着张居正和这几个举子的话,饭堂里其他的举子也纷纷起哄,让王道秋再说一说他的高论,大家再一起论论,这也算是士林中的传统吗?
群情响应,王道秋现在也喝了不少酒,正在兴头上。于是面对着众望所归,他红着脸站起来,先手向下压一压,示意大家安静。
等现场安静下来后,他说道:“诸位,我先声明,今天我喝了不少酒,接下来我所说的每一句话,对也罢,错也罢,皆是酒话,过后我是不会承认,我醉酒后说过什么的。”
“行了,你就快说吧,只是我们读书人之间的学术交流,对错都由他,不犯王法。”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何至于如此胆小,不配做男儿!”
“行了,行了,一切是非都等他说过再言吧!”
………
王道秋为自己接下来的话,做的那免责声明刚说完,底下的那些举子,就开始对王道秋的胆量和人品开始了各种说三道四。
笑看众学子质疑自己的人品,王道秋摇摇头准备坐下。可这时张居正看出王道秋似有退意,这他哪甘心吗!于是他忙站起来以他那天才的三寸不烂之舌,呵止住了那些满嘴跑火车,存心想用反对显摆自已的几个刺头。
当张居正控制住了会场秩序后,他又带头鼓掌,唆使着大家一起鼓掌,逼的王道秋今天必须抖点干货出来。
万众瞩目,王道秋也享受了一把众人焦点的感觉。于是等掌声停下,他就说起了自己对一条鞭法和摊丁入亩的融合总结。
王道秋说道:“既然诸位盛情,那我也不多费话,王某献丑了。”
说完这句场面话,王道秋先向四周每一桌拱手行礼,然后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这些年我大明国库年年亏空,钱不够用。可百姓呢!这税赋又好像一年比一年重。朝廷和百姓,大家都不好过,那这又为什么呢?”
“我就拿我的家乡来举例说吧,太祖当年定田税三十税一,这税率在历朝历代都算是优厚我农人了。可实际上呢?我朝税收制度,实行民收民送,也就是农人的税收,由当地的粮长负责征收,并押送到官府,而在这其中那可做手脚的地方就多了。”
“不说那些偏远的没有王法的地方,就说我们江南吧!我家湖州,当地粮长征收田税时,那斗都是十二升的,再加上收粮时没有平斗的,上面还会冒岀尖,那部分尖至少也有一升谷子。这也就是说,被这么一动手脚,原来一斗的税,农人实际至少要交一斗三升。”
“再加上为了不让粮长找茬,说你谷子空壳多,晒的不够干,谷粒不饱满,农人还要打点粮长。最后因为粮食是要粮长负责解往官府的,所以粮长每石税粮还要多收七斗的运粮费和损耗费。那这一套算下来,名义上的三十税一田税,实际农人差不多要交到十三税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