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白玉蟾的身形渐渐消散,独留萧瑶呆滞在原地。
晚课过后,萧瑶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大坛子黄精酒,和众师兄弟喝的伶仃大醉。
留长元拎着个酒罐子一把搂过萧瑶的肩膀,偷摸乐道:“嘿嘿,今儿个咱师兄弟不醉不休,师弟啊,你说咱师傅今儿个去哪了,平日里早就罚咱去跪香了!”
“长元师兄,你喝多了,平日里还是少喝点好,师傅存后山那些坛子,前些日子我去打扫的时候,至少空了一半!”
“诶,师弟,没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不然师兄我告你诽谤啊!”
一旁赵汝渠笑道:“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是个酒蒙子,要是师傅发现,保不齐都不用问,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笑闹着两大坛子酒就下了肚,席间只有大师兄彭耜没有怎么说话。
萧瑶走到大师兄彭耜跟前,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彭耜从怀中掏出几张符箓往萧瑶怀里一塞。
“大师兄,你给我这个干什么?”萧瑶好奇问道。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累了就回来!”
……
次日,天还未亮,趁着众师兄还在熟睡时,萧瑶挎上收拾好的包袱,先是到三清大殿拜过祖师后,又绕到客堂后朝白玉蟾的卧房门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师傅,今日弟子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归来,阿灿定时时铭记师傅教诲,勤于修行,扶危济困,弟子不在,望师傅珍重!”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门内正熟睡的玉蟾真人忽地睁开眼,从床塌上坐了起来。喃喃自语道:“观中弟子数你悟性最高,这万千的劫难终究还是得落到你身上。”
“此去人间一行,既出云宫,可依碧霞,附和春风,虽一人独行,亦醉其中!师傅不必担扰,我去去就回!”
抬眼一瞧观里山上的景色,山下是一片云,山上亦是一片云,日色的薄暮在这两片云中间夹杂着,被夹杂的还有观里的几座大殿,萧瑶趁着月色下了山。
藏经阁上众师兄弟望着萧瑶远去的身影,眼里止不住的担忧。
留长元戳了戳身旁的大师兄,一脸焦急道:“彭耜师兄,你说阿灿师弟这趟出门不会有事吧,如今这天道无常,战乱不断。要不我们去劝劝师傅,让师傅把阿灿师弟给叫回来。”
“嘘,别说话,你往那边瞧!”大师兄彭耜打断了正说话间的留长元。
留长元顺着大师兄指的方向看去,一道清瘦身影正站在远处的崖石上注视着离去的少年。
山谷下那道少年身影渐行渐远,依稀能听到有风吹来的歌声。
“自古花无久艳,从来月不常圆。
任君堆金积玉,难买长生不死。
飞禽可有千年鹤,世上稀逢百岁人。
生碌碌,死忙忙。
要觉何时觉,想长哪得长。
浮云烟锁雨,无事叹炎凉。
说什么功名富贵,夺啥子锦绣文章。
需信到头终是幻,必然限尽梦黄梁。
三皇五帝归何处,历代功卿在哪方。
但看青史上,谁能免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