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起身在桌椅空隙间转了个圈,"早就好了,就是那些药汤子把我皮肤熬坏了,要好一阵子才能复原。"
我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你别怪我,他差点害死周容深,我实在不能看他逍遥法外,这点惩罚我说什么都要给他,是我对不起你。"
薇薇很大度摆手,"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我姐妹儿,更是周局长老婆,大事以他为重是应该的,我就怪我自己,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让鹰啄了眼睛。这大概是报应,之前我坑了那么多男人,现在也轮上别人坑我。"
她杯子里是酒,浅蓝色的鸡尾酒,看上去晶莹剔透,她喝了一口笑得有些苦涩,"我认清他真面目,可我没能力铲除他,你有,你替我做到了,我不用面对他时犹豫不决百般动摇,他从此以后都被高墙阻隔,再也不会出来纠缠我。我觉得挺好的,日子总要过下去,我又没打算死。"
她拍了拍我手背哈哈大笑,"林宝宝那老婊子虽然和我不对付,但她心还真不坏,她又给我介绍一个客户,老是老点,也丑了点,但有钱,对我很大方,昨天中午吃饭,他给了我一个七万的手机做见面礼,什么最实际啊,男人口袋里的钱最实际,我他妈以后再和谁谈感情我就剁了我自己。"
宝姐是圈子里姐妹儿最善良的,她嘴巴毒可心很软,她下面刚残那阵,背地里瞧笑话的人还少吗,她也没找谁算账,反而姐妹儿落难出手的总是她,上天厚待恶人,并没有厚待她,我早已不信天道轮回,更不信苍天有眼,那都是傻子哄自己玩儿的,报仇和富贵,只有自己能满足。
薇薇将一盘沙拉推到我面前,我拿叉子正要吃,她忽然开口,"金伟和我说了件事。"
我低头没看她,"我和乔苍的事吧。"
她嗯了声,"早就听过风言风语,包房那天我彻底看出不对劲了,金伟说乔苍和你有私情,而且偷欢了很多次,我还拿枕头打他,怕他嘴巴没把门儿让周局长知道,看来是真的了。"
包裹了沙拉酱的西兰花在我口中无色无味,我吃不出它的甜美,也吃不出它的芬芳,只有一滩难以下咽的泥。
"我是不是很无耻。"
"没有啊,男人能出轨包二奶,女人就不能了?中国历史创造出偷情这个词,不就是让后人干的吗,我们传承文化还有错啦?"
我愣了下,扑哧笑出来,她见我笑了也跟着笑,"人这辈子不会一件后悔的事都不做,只要做了值得,做了快乐,我就去做,别人的评判和我无关,她们永远无法成为我宋薇薇,我也不会成为她们那种脱离了风花雪月的贤妻良母。"
我用尖锐的叉子拨弄着一颗圣女果,"女人婚内出轨,是不可饶恕的过错,不管什么时代都是。我是掐着沈姿背叛的软肋逼宫上位,可我也变成了这样的女人。"
我抬起头看着薇薇明亮的眼睛,指了指自己心脏,"我这里很难受,很痛恨自己。第一次我有借口,第二次,第三次呢,除了是我贪婪放纵,我还能找什么借口。"
薇薇将我死死抓在胸口的手指掰开,握在她掌心,"贤妻变成荡妇很容易,只需要劈开腿,可荡妇成为贤妻却很难。你已经为周局长付出了你能付出的其他女人做不到的一切,谁也抵抗不了乔先生,我们见识了那么多男人,连我们都会栽跟头的,普通女人恐怕为了他会杀夫。只是因为她们没遇到才敢大言不惭指责你。"
我眼前浮现出乔苍那张脸,不论愤怒、平静还是浅笑,他眼里都好像藏了一百句没有说出口的情诗,和一千颗没有褪色的星星。
她问我想过怎么办吗,游戏开始他不叫停恐怕不会结束,还会有太多不可预料的故事等待你。
我抿唇一声不吭,我早知道我和乔苍在这段禁忌关系里已经失衡,他处处占据上风,他逗弄我包容我,可他真的想玩我,我绝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