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情败露都是源于蛛丝马迹,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有心人揣测分析,就成了实打实的证据,乔苍不是离开女人活不了的好色之徒,所以这张写了我名字的纸,立刻被推为众矢之的。
她们皱眉凝视我,满嘴微词,"何笙不是周太太名讳吗?乔先生写这两个字干什么。"
女人拿着那张纸反复翻看,"这是男人字迹,乔先生都说是他的了,应该是出自他手了。"
"真是奇了,乔先生是有妇之夫,周太太是有夫之妇,写名字干什么,搞得像定情信物一样,换做我避嫌都来不及。"
女人们纷纷看向仍旧喝酒的乔苍,他身后男子在和他小声说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笑,他对这边的嘈杂议论听不清楚,只知道很热闹。
"刚才我都看见了,乔先生对别人不苟言笑,可对周太太笑模样时时挂在脸上,好得不得了。周局长和乔先生闹得不可开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按说周太太应该是躲都来不及,怎么还敢往前凑。"
她阴阳怪气打量人群内的男士,"有时候啊,事业做得再大,别忘了盯紧家里后院,一旦失火愈吹愈烈,想扑灭可就难了。同是女人,想想人家这一辈子,再看看我们。风流史注定要刻上她一笔了,后世的唾液能湮没了坟头草,可那又如何,骂名也是名,总好过一把火烧了,连灰儿都不剩下。"
贺太太掐腰朝女人骂了一声呸,"信口雌黄,周太太招你了?一直就是你捕风捉影胡说八道,当心市局请你进去吃牢饭!"
女人挺着胸脯不甘示弱,"敢做不敢当吗?现在谁不知道特区有一位高官太太和黑老大私下不清不楚,对号入座就知道是谁了,乔先生风流倜傥,官太太里比周太太还漂亮的有几个?当谁傻子啊!"
女人煽风点火的功力很强,原本只是怀疑的宾客都有些相信我和乔苍之间不清白,眼神讳莫如深,掌心掩住唇私语。
贺太太冷笑,"是呀。我们上了年纪的,好歹还能怪岁月无情,这位夫人三十出头,周太太的脚丫子都比你这张脸俊俏,有功夫挤兑,不如在脸上花点血本,和丈夫不和谐出来撒火,不怕闪了舌头吗!"
女人憋了半响气得说不出话,指着贺太太鼻子骂她满脸难看的褶子,要不是其他人拉着,几乎都要扭打到一起。
我眉宇间情不自禁有些慌乱,太太一把夺过那张纸,举在空中晃了晃,笑着问乔苍,"乔先生,此何笙应该非周太太这彼何笙吧?"
乔苍看了看纸上的文字,垂眸饮酒,任凭她如何引诱也不予理会,旁边男人见状出来挡枪,"写个名字而已,小题大做。"
他挥手让这些人散去,大家并不买账,乔苍的这丝沉寂如同默认,越来越多疑惑与猜忌令我浑身不自在,无数火辣辣目光刺穿我的伪装和皮囊,恨不得将我身上衣服扒光来一探究竟,我心口几乎停止跳动,在那一瞬间呼吸都凝滞。
太太将纸和手表递给乔苍,笑眯眯看他怎么处理,我一言不发推开挡住我的几个人,在她们惊呼与唏嘘中疾步走出宴厅。
我知道自己落荒而逃容易落人口实,可这个压倒性的场合,言语太苍白,除了被戳脊梁骨指指点点,大势所趋下谁也不会听信一面之词。
我前科太多,在男女之事上口碑糟得一塌糊涂,她们碍于我身份不敢说,但人人心里都有一把衡量的尺子,对我的评判本就是水性杨花,贪慕虚荣。我从这个高枝跳到那个高枝,在她们眼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再待下去只会漏洞百出,让这段不堪入目的偷情往事彻底置于放大镜中,只差大白天下。
我离开宴厅在走廊碰上了尤拉,她胸口湿淋淋一片,似乎刚从洗手间清洗回来,我们迎面相撞,我想从她左侧走,她恰好也挡在了左侧。
她笑了笑,朝我伸出手,"周太太久仰,方才没机会和您聊两句,还觉得很遗憾,看来苍天不负有心人,我还是在这里等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