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裸露的皮肤泛起一层火热的红,他眼底是要吞没席卷我的情欲。
他朝我的唇压下来,我没有躲开,他舌头纠缠进来,像一条柔韧的水草,我退无可退,在他的侵略下发出几声娇弱的嘤咛。
"还让我等多久。"
他吮吸着四枚唇瓣间的唾液,目光灼灼凝视我,他体温烫得我近乎晕厥,脑袋也扭得有些僵硬,我仓促而颤抖说,"你等一下。"
他的唇舌在我光洁的裸背停顿,大约一秒钟,便更加凶猛肆意吻我,仿佛数不清的电流击打我的身体,我的皮肉,我禁不住颤栗。
他剥掉我身上的睡裙,将我扔在床上倾覆下来,"一下到了。"
我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本能想从他腋下挣脱,他看穿我的意图,在下一秒将我压住,望着我的样子闷笑出来,"我是你第几个男人。"
我说,"在你之前数不清。"
他满是笑意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凶狠,"最后一个。"
我摇头,他狠狠顶撞,"说。"
我被刺激得身体佝偻,嘴仍旧很硬,"不是。"
"你对我说过,周容深是你最后一个男人,可他再也无法回来要你,现在是我,何笙看清楚,你身体里的是我。"
我死死攥着拳头,拼尽全力将他按倒,红着一双眼睛说永远不会是你,我在他胯上用力坐下去,疯了般发泄着,他爱极了这样的我,仇人又爱人的我,我从他脸上看到了时隔多日的快乐与满足。
漫长的光阴,我终于还是无法逃离。
温存,缠绵,刻骨,欢爱。
从走上这条路,选择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乔苍的情人,我就注定不会善始善终。
其实我早已把完全属于周容深的自己四分五裂。
一分给他,一分给贪婪,一分给世俗禁忌外的刺激与欲望。
倘若不是容深离世,成为我至死不能弥补的遗憾,丢我在悔恨的熔炉里,饱受烈火焚身的煎熬。
我还会如此恨乔苍吗,我会如此厌恶他的残忍狠毒吗。
其实我心里对他的恨寥寥无几。
我不想承认,我对他动了情。
是那条灯笼如海的长街,是那片紫荆花盛开的湖泊,是那群白鸽飞翔的草坪,是那匹让我肆意疯狂的烈马,是那两个让我回味无穷又痛恨崩溃的夜晚。
我根本不记得从何时起,我不只身体背叛了周容深,心也在脱离我的掌控。
女人一旦动了情,哪里还藏得下恨去烧。
可他不该毁灭这一切。
周容深带走了那个矛盾柔软的何笙,带走了我对乔苍放不下又不敢触碰的情意,更带走了我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温柔。
我在狂野放肆的的温存里看到了海洋。
撞击着礁石,鸥鸟,沙滩。
他是侩子手,行刑前给了我一碗酒,酒很好喝,麻木我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恐惧,让我沉醉。
这样沸腾汹涌,这样的爱恨痴狂,只有乔苍给过我。
他在声嘶力竭的吼叫后失去了力气,我睁大无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起起伏伏的的树影月色。
他的短发一片濡湿,流淌着汗水。
他问我快乐吗。
我喉咙嘶哑说快乐。
乔苍入眠后,我面无表情看了他许久,清幽的白光中,他脸孔静谧而温柔,没有煞气,没有疏离,更不冷漠,他只有这样的时刻才像一个普通的不曾沾染血腥的男人。
从头到尾,令人温暖而痴迷。
我不知他是否真的熟睡,还是在试探我,试探我会否像那一晚用刀尖抵住他喉咙。
只是那一晚我是惊慌的,无助的,不忍而挣扎的。现在我们都很清楚,如果旧事重演我绝不会在最后一秒放弃,我一定毫不犹豫刺入进去,所以他不可能再给我机会。
我翻身下床,光着脚悄无声息进入浴室,我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把整张脸都沉入积蓄了满满一池的水内,我让自己陷入长久的窒息,直到我真的要死去,肺腔内没有了一丁点空气,才从里面抬起头。
极致的缺氧使我脸色变得通红,只是短短几秒,又是一片苍白。
我凝视镜子里赤裸削瘦的自己,不久前我还心如死灰,想着如何扳倒暗算周荣深的人,可蒂尔的股权之争一下子把我打入深渊,我终于明白,我的手腕和聪慧根本斗不过这群男人,何笙最大的筹码只有美色,我肯付出美色,才能一步步爬上顶峰达成目的,不论是掠夺还是报仇。
我捧起一抔清水,浇在自己身上,我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乔苍是火海,将我烧得寸土不生,尸骨无存,更是地狱,如果我还不扼杀自己的情意,我将永无超生,永无轮回。我不能深陷迷惘于他给我的片刻温柔里,他的温床这辈子都不会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