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识到他要出门,但应该不是公司,问他去哪里。
他手指灵巧系好领带,从衣柜内摘下一套银灰色西装穿在衬衣外,"常老和二姨太的事。"
"不是他们自己去寺庙吗?"
"常老在道上有很多事,如果在特区惹了麻烦,我会更费力,不如亲自陪一趟。"
他整理好朝我走过来,吻了吻我有些发干的唇,"今天时间不确定,你夜晚自己睡,有事找我,如果我不方便,也可以找韩北。"
他指了指床头,"那是韩北名片。"
他转身走出卧房,吩咐正擦拭地板的保姆照顾好我,他自始至终也没有提及要带我一起吃午饭的事,可我昨晚分明听得清楚,常锦舟那边已经和常老说了,这一次要我也去。
乔苍绝口不提,势必有他的打算,也有他精妙的安排。
看来他很不希望常老见我,虽然尤拉很受宠,但她毕竟不是真正的何笙,男人对于自己有企图的女人,需要漫长时间才可搁置遗忘,一旦这个期间卷土重来,从前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甚至更来势汹汹。
常老这么多年一直待在珠海,对特区不怎么涉入,可人脉还是有的,他这次过来一定会听到风言风语,就看乔苍怎么化险为夷了。
他娶了常锦舟在外面养情妇,常老有心管也不好插手,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再说权贵名流左拥右抱也是常事,可乔苍明知他有心思要我,却不言不语独占,这就另当别论。
我躺在床上赖到中午,才进浴室洗漱,换了一件素色长裙,打算补个妆出门找宝姐吃饭,我正坐在梳妆镜前试眉色,保姆非常慌张从门外跑进来,说有男人找我。
知道这栋房子的人不多,除了我们俩只有他的心腹亲信,找我的人一定无外乎就是那几个,保姆这张脸色显然是吓住了,普通老百姓平时很难接触打打杀杀的马仔,看一眼当然害怕。
我漫不经心换了一支眉笔,在手背上试了试深浅,两款都非常适合我,我也拿不准,我盯着镜子里保姆局促不安的身影,"棕色好看还是兰黛色好看。"
她走进来两步,看了看我手上的眉笔,又看了看我的眉形,"夫人不觉得黑色好看吗?"
她又说,"不过您长得漂亮,画什么都好。"
我权衡之后选择了那支兰黛色的笔,往眉毛上细细描摹着,"你口音是闽南人吗。"
她说在闽南生活了十几年,给一家官员做保姆,后来官员**,她知情不报进去拘留了两个月,出来到了广东。
"乔先生的夫人你见过吗。"
保姆一愣,"先生夫人不就是您吗。"
我说不,我是他情妇。
她张着的嘴巴停住,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我透过镜子瞥她,"他夫人姓常,是一位背景很强大的女人。"
她恍然大悟,"先生不做官,这也不要紧的。"
我仔细盯着她的脸辨认,她不像见过常锦舟,只要不是她的人,饮食起居我就可以放心些,不用时刻提心吊胆,担忧沈姿下药那件事重演。
在我精细整理仪容的过程,保姆几次催促我,是不是先下去看看,我告诉她不急。
我拖了足有半个小时,楼底下二度传来门铃响,我这才跟着保姆慢悠悠走下楼,她快跑了两步将门打开,笑着让男人进来,男人说不必,我是来接何小姐。
他说这话时,目光隔着空气停顿在我脸上,男人样貌很陌生,乔苍身边没有见过,很显然不是他的亲信,不过敢登门找我,我隐约猜到是谁的人了。
我冷笑说你主子是女的吧。
他点头,"奉常小姐的吩咐,请何小姐去望江楼吃饭。"
我不动声色摸了摸戴在腕子上的玉镯,"她来特区才多久,对这边倒是很熟悉。我怎么记得乔先生没告诉她呢。"
"乔先生不说,常小姐也有自己的人脉。这就不用何小姐费解了。"
"哦?"我挑眉笑,"常小姐既然如此玲珑通透,是否知道乔先生最厌恶别人干涉他,监视他,这是他的大忌。"
男人意味深长说,"那有什么,忌讳对外人又不是对自己人。乔先生还能和夫人过不去吗。一日夫妻百日恩,关系摆在这里,如果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就未必了,今天是她明天是另一个她,怎么和妻子比得了。"
又是一条忠犬,替常锦舟来教训我,给我脸子看,说来说去目的就是让我知道自己的分量,不要妄想。
乔太太的位置我还真没想过,我这辈子只有**深一个丈夫,除此之外不过逢场作戏别有图谋,真动了不该动的念头,也不会动到她头上。
我笑了笑,"你说得也是,这话我稍后会告诉乔先生,让他离我远一点,别让他老婆不满,到时他详细问起,你再重复一遍,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