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能让,唯独这次不行。"
常老大呵,"如果我一定要呢。"
乔苍冷笑,"不行。"
常老右手撑住桌角,起身抬腿踢翻了面前的方桌,桌腿撞击在我脚踝,我疼得脸色一变,朝后面踉跄倒退几步,碗盏朝空中齐刷刷飞起,在达到一个高处后,争先恐后坠落,仿佛下了一阵雨,清脆刺耳的响声此起彼伏炸开,磨得人头皮发麻。
"你反了!你今天觊觎我要的女人,明天觊觎我的家产,后天不是要觊觎我这条命!"
乔苍面对常老的怒吼仍旧稳坐椅子,在一片颓废狼藉之中泰然自若,他面无表情松了松颈口领带,"岳父,我也看中了,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千方百计让他有去无回,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出。"
我已经不敢看常老的脸,一辈子打打杀杀的**湖,难得动怒一次,说是这世上最恐怖都不为过。
"乔苍。你不要自掘坟墓。"
乔苍缓慢站起身,他从口袋内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唇角,用打火机点燃,淡蓝色的烟雾散开,飘荡在令人窒息的包房,很快吞没他眉眼。
"岳父,你已经不是广东唯一的霸主了。我会忠心孝养您,善待锦舟,前提是您别动我底线,皆大欢喜不是更好。"
乔苍不允许自己情妇被别人抢夺,除了舍不得我,更多是男人底线在作祟,自己手里的玩物怎能在未曾丧失兴趣之前拱手他人,何况常老犯了乔苍大忌,他语气强硬索要,用资历和身份压他,乔苍答应了这一次,还会有无穷无尽的下一次。等于做了常老的马仔,任他呼来喝去,他以后想独霸广东,不可能低人一头,平起平坐已经是最大的限度。
通过这次博弈常老和乔苍之间势必竖起一道屏障,一层非常大的隔膜,把原本互相牵制利用的关系变得更加深不可测,阴晴不定。
乔苍叼着半截燃烧的烟卷,迈过横在身前的椅子,从我一侧经过,他小声说了句出来,我只是微微恍惚,他便消失在门口,我有些不确定是不是他在叫我,但留在这里更不合适,我对脸色阴郁到极点的常老说还有点事,改日再陪您喝茶。
我匆忙转身跑出去,乔苍已经走出很远,我喊了他一声,他没有停顿,高大笔挺的背影被灯光笼罩得有些虚幻,似乎只是一道金色粉末,一片虚无美梦。
我身后刮起一阵风,常锦舟疯了般越过我追上去,死死拉住乔苍手臂,她一时没有站稳,被惯力冲击朝前滑行了好几步,她苍白的脸孔布满无奈和慌乱,"苍哥!你怎么能和爸爸闹成这样,他一直非常欣赏你,私下对朋友和世伯都在夸奖你,你刚才真的太不理智了。"
乔苍停住脚步,他转过身似笑非笑看着常锦舟,"你违背我的意思,目的不是这个吗。"
她一愣,"我没有。"
乔苍眯眼不语,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在他目光灼灼的逼视下,始终开不了口。
乔苍伸出手将她因为追跑而散乱的头发捋顺,他动作十分温柔,让常锦舟也跟着七上八下。
他这样沉默抚摸了她许久,忽然开口说,"晚上吃什么。"
乔苍毫无征兆问起另一件事,她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愣怔着皱眉,他说不如我买点烧鹅回去,我记得你喜欢吃,要焦皮还是酥皮。
常锦舟小声问他不怪自己吗。
他笑了一声,"既然你说没有,我为什么要怪。"
她试探着走过去两步,将身体靠在他怀里,他没有拒绝,任由她缠住自己。
当她真切拥抱他,发现他并没有抗拒,一如既往温柔而宽厚,常锦舟提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下,她这步险棋有多冒险她很清楚,她将我叫来本身就是一出计谋,甚至鸿门宴。
其一她明白常老对我的想法,她更明白我不可能顺从强势霸占我的男人,我会反抗到鱼死网破,被恼羞成怒的常老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下场可怜,而失去美貌的我根本不可能吸引得了乔苍。
其二常老心疼女儿对乔苍步步紧逼,乔苍如果还想要常家的东西,一定会退让一步,即使不与我断绝来往,也会拿捏分寸逐渐疏远,感情这东西接触越少越冷淡,到时不用她费劲,我自然而然就失了他的心。
她唯独漏算了乔苍竟然为保住我与常老大动干戈,不惜翻脸,他赌注了这么多,她根本无路可走。
虽然她两边都没有成功,不过我从她身上看到了超出常人的狠毒与演技,只有她让我栽了又栽,猜不出到底要做什么。
既有手段还有胆量,常锦舟一定会成为我日后的绊脚石,绝不能小觑。
乔苍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一些,非常怜惜抚摸她的脸,"好了,过几天我会和岳父解释,你先告诉我晚上烤鹅吃焦皮还是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