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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暧昧(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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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下太阳温温柔柔穿过灰白的云层,洒落在朱墙碧瓦,空气有些潮湿,斜落下蒙蒙细雨,我站在台阶上伸出手接雨水,二姨太房里的小佣人捧着燕窝和乳鸽粥从厨房出来,脚步匆忙直奔别墅,经过我面前十分傲气没有停下打招呼。

阿琴被气得脸庞抽搐,朝她背影啐了口,"狗仗人势的东西!得意什么,生男生女还没着落呢。"

我甩掉掌心几滴温润的雨珠,"小不忍则乱大谋,二太太现在风光正盛,她手下当然也狗眼看人低。不管生了什么,时隔二十多年总归是给常府添丁了,她以后的日子都错不了。"

阿琴小声问,"何小姐没法子吗。姨太们越得意,您越难熬。"

我四下看了看,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示意她隔墙有耳,"不急,想要东窗事发时择得干干净净,就别让人逮到把柄。"

阿琴摘下一枚梧桐叶,遮在我头顶挡雨,"五姨太最近天天缠着老爷留宿,上上下下都说您来了她不但没有失宠,反而更受宠,何小姐为什么不请老爷到绣楼?您如果开口,他一定很高兴。常府里不争宠,是寸步难行的呀。"

"争宠争一时风光,避宠得男人念念不忘,我如果和她们一样,老爷还稀罕我吗?"

阿琴恍然大悟,"原来何小姐是放长线钓大鱼。"

"何止大鱼,玩得漂亮,整片海都是我的。"

她在前面开路,转身递给我一只手,搀扶我走过落满雨水打滑的泥路,常府花花草草多,所以大多数地方铺不得大理石,很难行走。

我仰起头打量天色,"一半晴天一半雨,今日注定有不寻常的事发生。"

阿琴笑着问难不成何小姐刚才做了套。

她蹲在一处荆棘里,将好走的路让给我,我低头看她,"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很有心计。"

她为我撩开脸上浮荡的碎发,"生活在常府里的女人,哪一个没有心计呢。谁不想单纯过一辈子,什么都不愁,有人疼宠。可越是往高处爬,越办不到。能爬上去都不是简单角色,为了保命,只有比她们更不简单。"

我跳下平坦的石子路,张望这栋仿佛没有尽头边角的奢华院落,天是四四方方的,阁楼亭台也是,那么庞大,却又那么狭窄,进来的人似乎这辈子都出不去,而在外徘徊的人,又那么渴望爬进城墙。

"帝王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豪门却是进来难,守住更难,深宅大院中的女人,也不是生来都残忍狠毒。人最怕贪婪不满足,得到一分,还想要十分。"

我回到绣楼睡了一觉,醒来后管家婆请我到正厅用餐,我借口身子乏没有去,我梳洗后站在卧房窗子前一动不动,凝视细雨中摇曳的梧桐。蝉在林叶间鸣叫,黄昏的阳光原本很温柔,天色在一阵风起云涌后忽然暗沉,黑压压的乌云遮天蔽日,顷刻间细雨成了瓢泼,如同沙砾一般迸溅在窗柩下,发出惊心动魄的闷响。

我唇角勾了勾,这样猛烈的天象,南省江湖的确要风云变幻了。

大雨倾盆而下,很快湮没了地面,井盖冒出缕缕烟雾,几个仆人穿着雨衣在清理水道,阿琴这时推开木门,对我背影说,"何小姐,有一名男子找您。"

我关窗的姿势一顿,思付片刻让她把人带进来,她退出敞开门,男子脚步声很轻,若不是雨水淌落地板发出滴答响,他几乎无声无息。我转过身,紧挨回廊的花盆旁站立一道黑影,大雨从屋檐飞落,形成一道水帘,将他身后长廊变得模糊不清。他大约怕被人看到,因此没有撑伞,只在头顶戴了一只蓑帽,身上淋湿大半。

我眯眼打量他许久,文质彬彬的样子,不像闯荡江湖的人,"谁让你来的。"

"自己人,曹先生。"

我问他什么事。

男人将帽檐抬了抬,露出整张脸孔,"常老和乔苍的人两个小时前在十三铺交手了。惊动了区域条子,只走了个过场。"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对彼此疑心很重,早就有了探底过招的意图,我一番挑拨就暴露了。

我问然后呢。

"乔苍这边二十多人,常老人数差不多,打了几个回合,也动了军火,谁也没讨到便宜,各自伤了几个,不过现在风平浪静,没有走下一步。"

"当然不会。"我侧过脸,指尖捏住一片君子兰狭长的绿叶,"常秉尧看出乔苍狼子野心,乔苍也明白他斩草除根的杀机已起,这就够了,他们不会用暴力的方式争斗,而是玩智谋。下一步,也许很久都不会有。"

男人好奇,"何小姐目的是什么。"

我笑说,"你家曹先生知道,好奇回去问。"

他愣了愣,低下头说我多嘴了。

我吩咐阿琴送男人离开,他们走后我锁了门,乔苍今晚不会来了,为了洗清嫌疑,他一定是在别墅陪伴常锦舟。

我一出美人计瞒天过海,他们现在都相信我是他们这方的人,尤其是常秉尧,我原本还担忧乔苍不上我的钩,没想到我演技卓绝,捏住他软肋,把他也套住了。常秉尧通过我出卖乔苍对我有了转变,在他眼中我虽然还谈不上死心塌地,可也倾靠了他,他会更宠爱我,争取将我完全笼络,我会在以后日子逐步瓦解掉他筑起的城墙,深入城池中央,号令他的天下。

不动声色运筹帷幄掌控两个世间最厉害的男子,滋味竟然这样美妙。

第二天上午我借口美容离开常府,出门绕了七八个路口,成功在商业街甩掉了跟踪我的两个仆人,那俩仆人我见过,大太太院落里种植花草的,桂姨的死她对我怀恨在心,想要抓我小辫子扳倒我,她想象中的辫子就是我和乔苍偷情,也许还有其他奸夫,在外人眼中我放荡成性,绝不会安分待在一个老头子身边。

可惜她遇到这辈子最大对手,我怎会让她得逞搞翻我。

我抵达清月茶楼,王滨已经坐在角落等我,他还是第一次见面的打扮,鸭舌帽,白衬衣,不过面容憔悴许多,三姨太如狼似虎,想必在他身上索取太多,把他精气都消磨光了。

我将带来的坤包和皮箱放在空椅子上,在他对面坐下,"有什么好消息吗。"

王滨喝了口茶水,困倦无比打哈欠,我有些好笑说,"多吃点补品,好在她皮相很美,也不至于让你太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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