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挥手示意,小佣人早有准备,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喜悦说,"这个月二号。您留宿三姨太房中,喝了参汤就睡下了。"
参汤安神,搭配几味药材也壮阳,用过参汤的男人精子活跃,再加上常秉尧本来也很强壮,怀上不稀奇。他听后眯眼估算了下日子,终于放声大笑,"好,碧华祠祷告果然有用处,不只小二胎很稳,小三也有了。"
我和唐尤拉端起茶杯向他道贺,对面二姨太脸色白了红,红了又青,始终僵硬着没动作,三姨太故意问她是不是见妹妹有喜了,心里不痛快。
二姨太强颜欢笑,"怎么会,都是老爷的种,常府兴旺了,我们才有更长久的好日子过,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心胸狭隘吗。"
三姨太拨弄着卷发,漫不经心说,"香禾姐姐原本就是没度量的女人呀。"
二姨太咬牙切齿说你不要恃宠而骄,故意找茬,我可没得罪你。
一个穿着黑色布衣的手下无声无息从后门帘子进入,他飞快走到常秉尧身后,"常老,阿彪暴毙。"
我克制住唇角汹涌而出的笑意,阿彪暴毙,我立了头号功劳,这就是让乔苍更加相信我的筹码,我解决了试图暗杀他的人,还不足以证明我对他的情意和忠诚吗。
常秉尧面色流露出一丝厌弃,"送回老家,拿笔钱堵住他家人的嘴。记得出境前和条子打个招呼。"
男人点头,"林哥有消息。"
常秉尧没吭声,他握住三姨太的手,叮嘱她好好休息,晚点去看她。
他带着男人先走,三姨太装模做样搀扶起二姨太,她盯着她肚子颇为感慨,"香禾姐姐,我也沾了你的喜气,妹妹先向你道歉,今日后老爷怕是不能只顾着你了,我要分点你的殊荣了。"
二姨太冷笑拂开她的手,"各凭本事,我孩子先出生,你怎么都越不过我去。"
"那不一定,万一你是女儿我是儿子呢。"
二姨太脸色一沉,"你咒我?"
我打了个哈欠收回视线,唐尤拉随后起身掸了掸臀部压出的褶皱,"府里又有好戏看了,你有什么计划记得提前支会我一声,有时措手不及发生,我来不及帮你。"
我侧过脸看她,"我送你的红宝石项链,你怎么不戴。"
她从颈口摸出来,正是我那一条,"一直戴着,这条很合我眼缘。"
我笑了笑,"喜欢就好,我在特区找大师开过光,夜晚佩戴不做噩梦。"
四姨太恰好从这里经过,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眉头微蹙,一言不发离开。
屋子里女人都散了时,天上云彩灰蒙蒙挤作一团,斜斜飘洒下细雨,几房姨太都没有带伞,趁雨水还不算汹涌往自己院落赶路,我朝三姨太追上去,她很是小心,每迈出一步都要佣人搀扶,生怕遭了闪失,我接过阿琴手里的伞,撑在她头顶,她正数落佣人没长眼,还不如何笙身边倒泔水的细致。
她话音未落察觉到雨水停了,狐疑仰起头看了一眼,当目光触及到伞,她立刻转身,我笑眯眯说,"三太太,您身子金贵,淋不得雨,幸好我瞧见了,否则这一趟您不是要伤寒了吗。"
我和她早就示好,有一起去过赌场打牌的情谊,她对我防备没那么深,只是肚子里揣了货腰板硬气,更加心高气傲,哼哼唧唧翻白眼,"你可真有心机,你当初就瞧出来我有后福了吧,比小四小五眼界开阔多了。"
我笑说看您面相就是大富大贵,怎会止步于三姨太,还能往上熬呢,这不契机就来了吗。
她上下打量我,半信半疑,"嚯,你还会看相呢。"
"有福的人我看得准,福薄的人我根本不给看。"
她喜滋滋拨弄有些潮湿的头发,"算你会来事儿。"
阿琴扯了扯我袖绾,指着角落常秉尧的保镖,"何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说话。"
我心口一滞,声音禁不住发抖,"哪里的书房。"
阿琴说,"别墅那一间。"
三姨太杏眼圆睁,"书房是老爷禁地,谁都不能进。"
阿琴笑着说,"那是从前,现在何小姐可以。"
三姨太脸色难看,刀片似的眼珠子在我脸上狠狠剜,"**。"
她伸手丢掉我举在她头上的雨伞,"一股子骚味。"
佣人搀扶她离开回廊,她走出多远还没好气扭着身子嘟囔,我并不计较这些,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在反复回荡,常秉尧允许我去书房见他。我蛰伏了一个多月,总算熬到黎明将至的时日。
那间书房藏匿了常秉尧整个帮派最不见天日的东西,号令马仔的私印,仓库地牢的钥匙,**贩毒的账薄,想要扳倒他报仇,掠夺他的势力,这些东西我都要拿到手。
他现在对我的防备已经所剩无几,我这辈子最铤而走险的一出离间计,为我铺了一条颠覆常家的光明之路。
我走上别墅二楼,书房门虚掩,有微弱的灯光渗出,我装作毛毛躁躁忘了敲门冲进去,他听到声音立刻合上保险箱,塞进桌下一块翻开的砖石中,不着痕迹踩住扣拢,我眯了下眼睛,仓促停下。
他以为自己很迅速,没有被我发现,他抬头问我怎么不进来。
我小声说不敢,这是您的重地。
"既然都让你来了,我还会怀疑你吗。"
我咧开嘴笑得千娇百媚,犹如一只欢快的蝴蝶扑入他怀中,脚后跟在那块砖石上轻轻试探,果然是空心,里头藏了东西。
我嘴上撒娇,"老爷,您书房真气派,难怪不让别人进,是您要偷偷独享。"
他哈哈大笑,"这里就是我的镇国玉玺,失了它,失了我的天下。"
我捂住嘴瞪圆眼睛,惊慌娇俏的样子逗得他更愉悦,他指了指砚台让我磨墨,他铺开一张泛黄的厚纸,用玉虎压住,拿起毛笔蘸了一点墨汁,趁他写落款时我眼珠灵巧转动着,搜寻到挂在墙上的西洋壁画,和一扇摆放有些刻意零散的书架,傅太太无意透露书房有机关,一旦踩中,就会警铃大作暗镖齐发,让擅入者有来无回。
可我进来时他并没有提醒我,要么是故意放出的***迷惑人不要靠近,要么就是设置在了最紧要的地方。
我正专注留意陈设和方位时,他忽然在我旁边问,"阿苍去过**角,当时你也在。"
我说是,老K绑了我,他去救我。
他在宣纸上写下一个弑字。
"他打听过我的事吗。"
"他是**角老大,您在**角招兵买马他都清楚。"
他笔下一顿,"他和省里高官往来也很密切。"
"乔先生在特区势力很大,谁也不愿得罪他,都谄媚他。"
"你跟了他一年,他急于扩充地盘,结交党羽,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