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盛宴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二百八十二章 回来我身边(3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前段日子闷热,吃不下。"

她哽咽问我回来还走吗。

我笑说走,一会儿就走。

她搀扶我进屋,挨着花圃的落地窗合拢,另一扇敞开,白色的纱帘被丝线挽起,阳光很温柔,穿过玻璃洒落地面,我凝视那束光圈有些失神。容深休假在家里,最喜欢穿白色的衣服,衣领很高,袖绾也很长,都需要卷三折,他穿白色美好得不真实。安静坐在阳光深处,合上书朝我伸出手,问我还困吗,怎么睡这么久。

此时沙发和椅子空空荡荡,没有他的身影。

"你走后不到四个月,司机和保镖都离开了,只有我自己守。周局长生前对我很好,我儿女保命的钱是他借给我,他不在了,屋子时日长久会蒙灰,所以我始终住着,每天打扫,我想万一哪天夫人也回来住呢。"

我握了握她的手,"多谢你,我总有一日会回来。"

我走上二楼,保姆为我推开卧房门,屋子里没有潮湿的气味,很香,很干净。每一处陈设都不曾动过,和容深还在时一模一样,床头挂着我们的合影,在金海湾的摩天轮上,我笑着偎在他肩头,他还穿着没有来得及换掉的警服。

我鼻头一酸,眼前大雾弥漫,我迅速别开头,再多停留一秒的勇气都没有。

我走到窗子前,将玻璃朝一侧拉开,一丝沉闷的钝响,窗外的墙根,盘错着硕大的蜘蛛网,上面缠住一瓣落花,无声无息挣扎着。枯黄的窗柩下,雁子窝已经搬空,墙壁凋落瓦灰,这悠长陈旧的景物还不如消亡更干脆,它苟延残喘的模样,最让人心凉。

它不该是这样。

它原本生姿勃勃,原本有相守的人。

我死死握住窗框,"有人来过吗。"

"马局长和王队常来,副市长和太太来过一次,在灵堂上了三炷香,是清明的时候,其余人都没有。"

人走茶凉,树倒猢狲散,官场最是阴暗凉薄,容深是为正义而牺牲,他死得光荣磅礴,尚且落到这样凄凉的局面,如果他死于一场不堪的事故,他连墓碑都不会被虚伪的世俗容下。

忽然一阵萧瑟凉风灌入进来,头顶的枝桠沙沙作响,藏在深处最娇嫩的叶子禁不住摧残,被风卷下树干,缓缓蔓过我指尖,掌心,最终坠落窗外潮湿的泥土。

特区也下过雨,还是很大一场雨。

我说,"秋天了。"

"是立秋了,不过南城温暖,不会冷,叶子禁不住猛烈的风吹雨打,才会凋零这么快。"

她顿了顿,"我为夫人泡杯茶水,您稍等。"

她转身离开,将门虚掩上,我探出身本想关窗,眼角忽然瞥见后院伫立在鱼池旁的人,我心里一颤,夺门而出。

熙熙攘攘的林荫,摇摇晃晃的尘埃,他欣长清冷的身影交错其中,指尖的烟蒂熄灭,还未曾扔掉。

他身上是风尘仆仆的倦意和沧桑,不沾染灰尘,却沾染了寒意,脸孔冷峻深沉,我不知他跟了我多久,还是一直在这里等我,他知道我会来,即使我畏惧,我懦弱,我终究还是舍不得过门不入。

"你怎么在这里。"

他丢掉烟头,举起手臂挥出极其潇洒的弧度,闪烁着银光的打火机被他扔出很远,没入树梢,没入云朵,没入金色的光芒,一下清脆水声响起,似乎坠进湖泊。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侧过脸意味深长问,"如果我死了,你会这样想我吗。"

我收敛眼底的悲伤,换了一副千娇百媚的笑容,朝他缓缓走过去,他衣裳烟味浓烈,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朝他喉结吐出,"可乔先生不会死。你如果死了,这世上就没有能活下去的人。"

他不动声色挑起我下巴,"我觉得我最后会死在你手里。而那一刻,你不会像之前半途而废。"

我在他滚烫的指尖笑,"是我手里,还是我床上。"

他说都有。

我朝他逼近更多,在他心脏戳了戳,"那也是你挡了我的路,否则我不舍得。比如我要杀常锦舟,你不肯。"

乔苍眉眼间的兴味忽然消褪了一些,"把她留下。"

我一怔,他让我留下常锦舟,流淌常家血脉的人都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他竟然开口要我放过。

我面容渗出浓重的冷意,"办不到。常家的人,妻妾,子女,参与这事的马仔,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要死。我踏入这扇门,往事像毒药一样,你没有这么大面子,让我高抬贵手。"

我眼底狠意前所未有汹涌而深刻,乔苍微微一惊,他问,"南省顶级头目死于非命,你逃得了吗。"

我嗤笑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呀。我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妾,至多算我天煞孤星,克死了他们,难不成弱不禁风的我,还有本事把你口中顶级黑帮头目弄死吗。"

"沾上了人命,谁也保不了你。"

头顶垂下的叶子在我和他眼前浮荡,我透过那片娇艳的绿色凝望他,"那你会不会保我。"

乔苍咬了咬牙,他捏住我下巴的手指用了几分力,"倘若你生在殷商,取代妲己的女人一定是你。"

我勾住他衣领,轻轻伏上去嗅了嗅味道,云淡风轻说,"我比不了她。"

我温暖的呼吸,淡淡的香气,令他忽然在这个午后柔软下来,不再那样戾气冷漠,不可靠近,他无声圈住我身体,将我揉进他怀中,死死的,紧紧的抱住。

"何笙,忘掉这些,回来。我承诺你不会后悔。"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