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辆骚包的蓝色路虎从我面前驶离,我盯着它没入滚滚车流的背影,冷笑了声,"老挝什么情况。"
保镖将车开向十字路口,"胡爷的堂主去见了老猫,还有红桃A,大约是看出萨格小姐靠不住,要撤手了,想找新的靠山。"
我蹙了蹙眉,"我和老猫的关系,他没打听吗。"
保镖问不是还没敲定吗。
我再不说话。
一个小时后抵达普洛夜总会,天色已经渐渐深沉。我直奔预定好的钻石包,阿碧找前台留了备注,是我授意她的,和这些人打交道,再好的关系也要防一手,真出了岔子,找我的人不至于毫无头绪。
包房门外的走廊站着八名保镖,正好是灯光下最显眼的位置,我经过面前时谨慎留意,发现他们穿着不是一家的,衬衣颜色有不同,应该来自两个头目组织。
我今晚只约了老猫,这笔买卖谈成了,也是他更占便宜,**角**贩毒向来闷声发大财,除非混到乔苍那种位置,敢把内幕摆到明面上,连条子都不畏惧,否则都是偷偷摸摸赚钱,生怕露富惹官司,老猫但凡聪明些,也不会再拉上别人分杯羹,显然事态不对劲,我脚下不由迟疑几分。
为首保镖看我没动,他弯腰谄媚笑,"何小姐,猫爷在里面等您多时了。"
我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他,"眼生,上次不是你。"
他一点不怵,很是坦然从容,"那批人给猫爷办事去了,我们手生,随他见见世面,听说今儿要碰何小姐,还提前训了好久,不敢在您面前出丑,污了您眼睛。"
我笑说猫爷太客气了,也太抬举我了。
他上半身压得更低,伸手示意我,我脚尖支住门扉,轻轻一顶,两扇摇晃中缓缓推开,门由理石和金银堆砌而成,奢华炫目,几寸嵌入的菱形琉璃折射出走廊的每处角落,我不动声色观察,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都空空荡荡,我彻底松了口气,或许被萨格坑怕了,戒备心太重,老猫现在进退两难,除了我他已经无人可依附,怎么也不会自断后路。
我收起脸上的警惕和猜忌,换了一副春风满面的欢喜,我进入门内,扑面而来的香风和酒味在空气内纠缠厮混,隐隐浓烈得撞头。
一身豹纹绸衣的老猫坐在沙发正中间,脚下跪着三个陪酒公主,上半身赤裸,下身只穿了开档丝袜,正用肥硕的奶子给他按摩双腿,无边无际的春色令老猫表情十分惬意,我注视这一幕关上门。
"猫爷,您倒是不寂寞,等我的功夫也不忘享受,我险些不敢进来,看门口的马仔,我还以为您带了客人一起见我。"
老猫听了我的开场白眼神有些不自然躲闪,很快遮掩过去。他笑眯眯招呼我坐下,将右脚边碍事的女郎踢走,亲手启开酒瓶,"是我的人,刚从朝鲜招安来的,小毒枭惹了当地的赌场大亨,被追杀得很惨,这些人弃暗投明了。"
我半信半疑,毒枭被追杀这么大的事**角不会听不到风声,但我不好深问什么,放下包坐在他对面。
他旁边的空位很平整,不像是有人坐过,也没什么多余的物品,我掸了掸裙摆,"您考虑好了吗?"
他迷茫问我考虑什么。
我呵笑两声,"别呀,到了这****,您怎么还和我玩套路了,您找我是为什么。"
他恍然大悟,重重击打脑门,"我是来问问何小姐,老挝胡长泰在您车下埋了**,险些伤了您,您没大碍吧?"
我一怔,"只这事?"
他反问不然呢,都在**角做生意,问候一声不是人之常情嘛。
我听出他在和我打马虎眼,搞装傻充愣那套,前几天明明谈好的事,他似乎有反悔之意,而且不出意外就在今日出了岔头,我垮了笑脸,"猫爷,我是哪里做得不周到,留不住您这尊大佛了?"
老猫搓手讪笑,"哎呦,何小姐折煞我了,您才是大佛,现在**角谁不知,敢正面杠萨格小姐还能安然无恙的,唯有您和乔先生二人了,他那是关系情分到了,您是站在敌对方,没把子本事,谁敢逞这个英雄?"
我不曾被他嬉笑迷惑,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敲击着,"萨格的人今天找了你,对吗。"
他脸色一变,我印证了猜测,于是更大胆分析,"老挝垮台了,新加坡,柬埔寨,还有跃跃欲试的文莱和朝鲜,势必要提拔一个上去,后两国毒枭的势力太微弱,又没什么油水儿,泰国这头馋嘴的豺狼虎豹,哪里瞧得上眼呢。柬埔寨的吗啡口味质量都独树一帜,换做是我,也要把橄榄枝抛给你。"
老猫沉默不语,我叹气摇头,"猫爷,野心勃勃是好事,但要配得起自己的筹码,我用一个月杀到这个位置,还虚心拉帮结伙呢,您这是多大的能耐,就这么放我鸽子呀。萨格的势力和军火确实胜我一筹,但**角比得什么,人脉,货源,智谋,我能对条子呼来喝去,进出货就算是保了,我随便打个招呼,卡子口狠查一通,谁摊上都麻烦。老K是我的盟友,***一年几万吨都不愁,至于智谋。我这不是扳倒了她的头号同伙吗?"
我倒在沙发上,翘起一条腿,洋洋得意注视他,他咧嘴陷入沉思,"何小姐,不瞒您,泰国组织确实派堂主找了我。开出的条件也很丰厚,做生意的规矩嘛,先来后到,我明白这个理儿。关键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少,您和她我都得罪不起,我也是骑虎难下。"
我冷漠瞥向跪地的小姐,她们接收到我示意,起身走出包房,我端起茶几上的红酒,先和他碰了一杯,他不敢喝,额头豆大的汗珠子渗出来,他犯不上这么畏惧我,似乎有隐形的力量藏在暗处威慑着他。
"猫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远的不讲,咱就说当前。胡爷最风光时老挝的***九成都落在泰国毒贩手里,数不清的泰铢也落入他口袋,论起场面上的关系,还有比他和萨格更好的吗。可如今怎样,他栽了,萨格撇得干干净净,条子走后不久,她派人屠杀了他的住处,凡是马仔不留活口,何其毒辣。为了自保,她连同盟的情义都不顾念,猫爷与她来往,只怕要步胡爷的后尘。"
老猫深深喘了口气,他鼻尖上一滴汗水没入酒杯,发出滴答的声响,酒水四溅,坠落在我手背,我擦拭的同时,门被人从外面悄无声息推开。
起先只是一道狭小的缝隙,在两三秒的功夫内,彻底敞开,走廊的彩色霓虹投射入一道欣长高大的人影,在我脚面浮荡,我余光定格住,许久才听到老猫喊了声,"乔先生,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