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一只手遮挡,眯眼张望这近近远远的每一处,光滑剔透的蜜柚色瓷砖倒映出我的脸,那张苍白削瘦,了无生气,黯淡无神的脸。
我颤抖抚了抚,保姆这时恰好从对面的回廊内走出,手上端着两杯茶水,她看到我有些愕然惊讶,"何小姐,您终于肯出来了。我伺候客人陪您私下走走,先生的庄园景致很美,您一定喜欢。"
她提到客人,我立刻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谁来了。"
她说一位从北京来出差的公安部高官。
我心头一动,那是容深的同事,这个节骨眼来一定和乔苍的案子有关,我主动伸手接过茶盏,"你去休息吧,我送进去。"
"这..."
她似乎不太情愿,我故作天真问她不行吗,是怕我下毒,还是怕我办不稳妥。
她支支吾吾回答不了,只好讪笑允许我代替她送茶。
我走到书房外敲门,不等里面人开口,便直接进入,坐在书桌后的曹荆易看到进来奉茶的人是我,眉眼一皱,他突然的沉默令对面客人察觉,也随着转过头,目光停在我身上。
我之所以敢这样明目张胆出现,是因为北京的高官并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容深是牺牲后追封,和这些人打交道的次数也寥寥无几,男人视线打量我片刻询问曹荆易我是谁。
曹荆易语气轻描淡写,"一个关系不一般的朋友。"
男人浅笑,"我自然知道不一般,你这套私宅何时出现过女人呢。"
他越过长桌,在曹荆易肩头拍了拍,"也该成家了,我像你这个年纪,老二都出生了。"
"王部长像我这个年纪,婚都结了三次,你怎么不说。"
男人故作生气,哎了一声,"不要背后议论那么高的官员,当心祸从口出,你也是半个官场的人,怎么这道理还让我来教。"
我微笑将两杯茶水分别摆在他们两人面前,和男人颔首打过招呼,避到一侧角落,拿起书架上的书阅览,男人凝视我背影,见我不走了,不由蹙眉,曹荆易说自己人,没什么避讳,也不会出去乱说。
男人这才重新开口,"你很关心这案子。"
曹荆易不动声色瞥了我一眼,指尖在茶盏边缘摩挲,"略感兴趣。乔苍也是广东的大人物,官商黑通吃,我和他似敌似友,了解点进展没坏处,你方便说,就说一些,不方便不强求。"
"你我的关系,没什么不方便。不过你如果是以朋友角度,劝你远离这个人,公安部下指令了,铲除南省名头最响的涉黑头目,给老百姓摆摆样子,不然你以为广东省厅哪来的胆子和本事?面瓜一样让他捏了多少年,轻易崛起得了吗?云南省管辖**角,乔苍是**涉毒的重要分子,两方一拍即合,现在公安三股势力在搞他,天大的本事也逃不过。"
我手上动作一滞,脸色跟着煞白。
身后的曹荆易长久静默,男人问他怎么了,他说有几成把握让他逃脱。
男人摇头,"三成都没有。这么大张旗鼓还让他逃了,也太栽跟头了,官场上的人,哪个不是打官腔,要官面,摆官威,既然惊动到这一步,除非有更大的头子代替他,否则就是拿他了。"
男人顿了顿,问还有比他更大的吗。
曹荆易摇头。
男人大笑,"那不就结了。不过也是好事,似朋友,也似敌人嘛,把他铲除了,你在广东的生意更好做,到时候我帮你参谋参谋,看看他的船厂搞来有没有赚头。那都是要充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