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侧身,隐匿在墙根昏暗处,直到他背对我停下,我晃悠到另一侧,点头示意门口刚挂断电话的阿六过来,他从人群内挤出,窜到我跟前等我吩咐,我朝包房内扬了扬下巴,"让乔苍撤,犯不着触条子的网,等狮子离开,堵在黑胡同扔一棍子不就行了,一个涉黑的暴毙,条子都懒得去查,何必玩什么明目张胆,**角**的事还没彻底揭过去,别让他再登上公安部紧盯的名单。"
阿六怔了怔,他搔头,"这我恐怕说了不算,是狮子非要杠苍哥的,会所是苍哥地盘,栽这么大面儿,狮子不见点血,苍哥凭什么撤手。您不懂黑道的规矩,对方扇了脸,实在咬不过才玩阴的,否则当面就得拿掉。"
我知道乔苍不可能一下子从黑道里洗净,更何况他也没这个打算,盛文船厂做的是正经买卖,之所以能在东南沿海输出这么多艘船,和许多大城市的港口合作,全靠华南虎的名号震着,许多老字号的船厂都要给盛文让路,生怕他背后搞黑吃黑那套,连壳都吞了。
这年头黄赌毒的场子,没点硬背景扛着,也不可能开得下去,同行就要来找茬,乔苍前脚刚和公安闹了一出大的,狮子后脚就来示威,可见这行对黑帮势力多么敏感,又多么趋之若鹜。
我抬眸扫视一圈,确定没人留意这边,才稍微拔高音调,"他是看不惯狮子吗?你少糊弄我。麻三和常秉尧和他都是同一个地盘上的,当初抢肉抢到一个碗里他都没搁在心上,他会把狮子放在眼里吗。他不就是想把**深弄来,不让他消停吗。"
阿六目光躲闪,干咳了两声,我知道自己猜中了,我蹙眉用手指挡住唇,"公安部事情多,全国各地的条子天天往上报几百例破不了的案子,他在特区待不长就要走。"我顿了顿,"很多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尤其是我和容深的关系。我心里对不住他,现在开不了口,再等等。容深身上还有伤,需要休养,别折腾了。"
阿六听我说完嘿嘿笑,"何小姐,这话就到我这里打住吧,让苍哥听见您这么心疼**深,他只要在特区就甭想舒服了。"
我越过他头顶看了一眼正要往屋里进的**深,阿六急忙返回,他没顾上把我来了的事告诉乔苍,带保镖先条子一步进入包房,让几处角落蹲地抱头的小姐滚蛋,那些女孩惊慌失措奔逃出来,会所这方的人控制住了狮子的马仔。
狮子被乔苍狠干了一通,脸上每一块肉几乎都挂了彩儿,头发冲天而立,乱糟糟一团,在斑斓的彩光下像极了非洲野鸡,他裤裆插了一片碎玻璃茬子,血像是断线的珠子淌落,那嘟噜肉只还连着一点筋儿,蛋也裂了,惨不忍睹。
他从墙角摇摇晃晃起身,咧开嘴朝地上啐了口血,刚要骂,剧烈的疼痛使他又一次跌倒,挣扎几下再也没爬起来。
乔苍的臂肘也破了皮儿,衬衣撕开一道口子,不过没什么伤口,看来刚才那场战役他是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三下五除二便撂倒了狮子。
"苍哥。"一个保镖才开口,被他抬手制止,"市局谁来都没用,我的地盘上有人闹事,我自己方式解决。等闹出人命了,他们插手我自然允许。"
保镖说市局的刚走,把**深搬来了,在外面走廊。
乔苍听到**深,顿时有了不一样的反应,他逆着纷繁的光影转身,流光溢彩的墙壁映衬他清朗从容的眉眼,他隔着仿佛有了生命有了颜色的空气与**深对视,两人都不语,无声无息博弈,揣测对方,风平浪静的皮囊之下,眉眼射出精厉的锋芒,电光火石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