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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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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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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镜辞认真安慰:“论天赋,你不比他差。”

莫霄阳一愣。

本来还是有些沉重的氛围,提到这本《江屠传》,他却情不自禁地噗嗤笑出声:“你也看了《江屠传》?是不是挺印象深刻的?”

谢镜辞看他眼底坏笑,当即明白这句“印象深刻”的意思。

她买下这本书的时候,书店老板听说小姑娘来自外界,特意嘱托:待会儿翻开书页,一定要保持良好心态,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太过惊诧。

谢镜辞当然没听懂,被这三个连续的“千万”砸到头晕,懵懵应了声:“什么?”

老板摸摸后脑勺,低声告诉她:“这个吧,咱们芜城不是曾经发生过那档子事儿吗?江城主发了话,说话本子里不能出现太过血腥暴力的内容,以免让孩子们走上歧途,做出人神共愤的恶事。”

谢镜辞茫然点头:“所以呢?”

“所以这里面,凡是和‘杀’‘血’‘死’‘亲’‘床上’有关的字眼,全都变成了口口。”

老板面色为难:“你从外边来,可能有点没办法适应……总之,尽量不要在人多的地方看。”

谢镜辞本来觉得吧,这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文字变成口口这种情况,在她曾经去过的一个小世界里,某个站也出现过这样的操作。

直到她打开书,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老板不让她在人多的地方看完这本《江屠传》。

开篇第一句话:这是关于一个枭雄逐渐成长,大口四方的故事。

谢镜辞很没道德地当场笑出声。

再往下看,某炮灰仓皇逃窜,拼命大喊的是:“救命啊!江屠,你不要口我!”

谢镜辞觉得,被屏蔽的那个字应该是[杀]。

江屠拿走富人钱包,在街头拼命狂奔,旁白说的是:“这个小小年纪的少年,迫于生计压力,只能沦落到口遍富家子弟为生。”

真是好无奈,好迫于生计压力,叫人心疼得两眼发酸。

谢镜辞觉得,被屏蔽的那个字应该是[偷]。

江屠与妃子第一次相见,轻轻抚摸佳人嘴唇,眼中暴戾怜惜疼爱霸道跟led灯一样乱闪时,妃子嘴里说的是:“别说话,口我。”

……这次应该是[吻]。

“怎么样,你看完那本书,有没有觉得——”

莫霄阳乐不可支,撑着桌面问她。

两人眼神一个交汇,异口同声:“江屠真是深渊巨口啊。”

这叫什么,天理昭昭,善恶有报。

这人非要作死弄些幺蛾子,没想到一本《江屠传》横空出世,报应来到了他自己身上。一朝之内,江屠自食恶果,彻底沦为芜城笑柄,获赠称号[深渊巨口王]。

偏偏这人远在更加繁华昌盛的另一座城邦,因为这本书里的各种夸赞高兴到旋转飞天,对区区芜城里的小事一概不知,拼命地加大发售量。

就很舒服,让人忍不住发笑。

“你们在讨论《江屠传》啊?”

温妙柔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武馆,也不多做客套,顺势坐在谢镜辞身旁:“江屠可是差点把它列为传世之宝,也不知道见到芜城里的版本,会是个什么反应。”

莫霄阳还是有点怵她,被这女人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猛地挺直身子。

师父跟他说过,见到年纪比他大的女人,不管两人之间相差多少岁,都一定不能叫出“大婶”或“奶奶”,倘若蹦出一声“老祖宗”,那更是会被杀头的罪过。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一直都将师父的话好好记在心里,这会儿嘴皮子飞快一溜:“好久不见啊,温大姐!”

温妙柔的眼神犀利得能杀人。

莫霄阳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他只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让他有点想哭。

谢镜辞也没说话,缓缓抬了眼,淡淡一瞥裴渡。

这称呼她还真有点熟悉。

在年纪尚小的时候,她和裴渡曾在同一所学宫,后来刀法剑术分了家,加之她家远在云京,谢镜辞便换了一处地方练刀。

也因此,即便后来定为未婚夫妻,她和裴渡都没有过太多交流。

当年他们两人都还只是瘦瘦小小的豆芽菜,谢镜辞在年末大比中与他撞上,虽然最后赢了下来,但总归对这小子存了点欣赏,听说裴渡过得不怎么好,为了给他挣足面子,特意趾高气昂前去剑堂,问他愿不愿意当她小弟。

裴渡那时就已经是只呆头鹅,愣愣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当着剑堂所有学徒的面,用不太确定的语气缓声叫她:“谢大……”

他那时紧张得浑身僵硬,本来想按照江湖路数,叫她一声“大哥”,但意识到这是个姑娘,便在中途换了个字。

于是哄堂大笑。

众所周知,“大姐”无异于“大娘”的一种雅称。

谢镜辞年纪轻轻,头一回被人叫做“大姐”,气得当场跳起三尺之高,听朋友描述,“像一只发了疯的大母狮,在油锅里挣扎蹉跎的炸汤圆”。

她那时觉得裴渡有心捉弄,实则是在恶意拒绝,再也没特意去找过他,可是现如今一想,或许裴小少爷是当真没意识到不对劲。

……那裴渡岂不是从好几年前起,就已经成了她名正言顺的小弟?

谢镜辞轻轻一咳,往他碗里夹了个水晶肉丸,引得裴渡匆匆抬头,茫然眨了两下眼睛。

周馆主今日的兴致格外好,却拒绝了所有品酒的邀约。据他所说,今夜江城主设下宴席,邀请他聚上一聚。

四下自然响起满堂祝贺。

谢镜辞在一片嘈杂里悄悄传音:“温姐姐,既然埋骨地被结界隔开,搜魂术启动的时候,会将它也算在鬼域里吗?”

“你觉得付潮生在埋骨地?”

温妙柔斜来视线,摇头轻笑:“埋骨地不算在鬼域之内,但他应该并不在其中。江屠并没有出入埋骨地的记录,而且我在这些年间,三番四次前去探寻,从未发现他的身影——在埋骨地里使用搜魂术也是一样,没有任何效果。”

又一个假想宣告破产,谢镜辞有些颓。

总结来说,付潮生既不在鬼域,也不在修真界,更不在结界外九死一生的埋骨地。

江屠如果不想让事情败露,不但要让付潮生永生无法逃离,也决不能令其他人发现他的踪迹,那样的地方——

等等。

脑海中陡然灵光一现,她正要继续询问,突然听见一道噙了醉意的男声:“五十年,距离我爹和兄长过世,已经足足有了五十年——付潮生那叛徒,如今定然还在外界逍遥自在,哈哈,可笑!”

温妙柔周身杀气一凝,声调虽低,却自有沉如山峦的压慑力:“你说谁是叛徒?”

方才还充斥着诸多笑声的大堂,瞬间静默无声。

谢镜辞倏然抬眼,她与温妙柔所在的这桌果然成了被集体注视的焦点。

只可惜这个“焦点”好像不太妙,绝大多数人的视线里都带了几分类似于看待痴傻病人的同情,少数几个,还毫不掩饰眼底的厌烦。

温妙柔在这群人里的风评,似乎不是很好。

“哈,你还心心念念想要帮他?”

那人哈哈大笑:“温妙柔,你寻遍芜城埋骨地,这些年来可曾有一丝一毫的收获?他分明就是离开鬼域,去了外界享福,只可怜我们死去家人的仇,永远不能报了!”

温妙柔拍案而起:“一派胡言!叛徒明明——”

“妙柔。”

她话音未落,跟前便出现一道高大的影子。

据《鬼域生死斗》描述,付潮生与周慎的体格相差很大,后者是传统的瘦高剑客形象,用刀的付潮生则瘦弱矮小,为此被笑话过不少回。

此时周慎往她身前一站,立即覆下一片浓郁漆黑的影子。

他神情淡淡,并未表明立场:“你醉了,回家歇息吧。”

温妙柔气急:“我没喝酒!”

周慎一言不发望着她。

“你看,还是咱们周馆主好,可见面由心生,付潮生那矮子,看长相就是鬼鬼祟——”

那人没说完的话尽数卡在喉咙。

他被泼了满脸酒。

然而泼酒的人并非温妙柔,而是另一个未曾谋面的年轻姑娘。

“大叔,你喝醉了,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

谢镜辞将周慎的话原样照搬,慢悠悠把酒杯放回原位,还想继续说话,却被温妙柔拉了拉袖口。

她眼底虽仍有怒气,但显然要比之前消弭许多,勉强稳住心思,传音道:“没必要和他们起冲突,这里待不下去,我们先走吧。”

醉酒的男人懵了一瞬,很快破口大骂。周慎上前将他拦下,温妙柔则与前者交换一个视线,眸光一暗,领着身旁的小姑娘大步离开。

场面一团糟。

温妙柔走在前面,谢镜辞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匆忙捏起裴渡袖口。等三人像火车车厢一样连着出了武馆,才发现已经时至傍晚。

“抱歉,是我没能控制情绪,让你见笑了。”

温妙柔深深吸气,松开手里的衣袖:“那人说的话……你要习惯,莫要处处与他们起冲突。”

在芜城里,对付潮生怀有恶意的人不在少数,更难听的话,她也并非没有遇见过。

温妙柔尝试过大打出手,也有过极力争辩,但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被付潮生迷住心窍昏了头,竭力做出的一切,反而让她成了个可怜的笑话。

“我方才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些事没做完,不如你与裴公子先回客栈,等明日——”

她说着一顿,很快勉强露出一个笑脸:“等明日,我再好好款待二位。”

谢镜辞觉得她的神色不太对劲。

仿佛过了今夜,他们就很难再见到一样。

“其实——”

潜意识告诉她,今夜会发生一件大事,留给所有人的时间所剩无几。

因此谢镜辞言简意赅,省略其它所有繁杂的步骤,直接开门见山,用了不大确定、有些犹豫的语气:“我猜到一个付潮生可能的去处,虽然几率不大……你想不想同我一起去看看?”

温妙柔对付潮生最是上心,谢镜辞本以为她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但不知为何,对方似是有些急躁,望一眼天边隐隐而出的月亮,竟然摇了头:“我今日尚有要事,既然没有太多几率,不如谢姑娘先行去查探一番。”

她听过太多类似的话,曾经无数回前往埋骨地,在一次次的九死一生中,逐渐丧失了耐心。

面对区区一个来自外界、对当年所有事情都一知半解的小姑娘,温妙柔并不信她。

老实说,谢镜辞本人也并没有太大把握。

但她还是尝试开了口,试图争取一些来自对方的信任:“金武真,他就是当年出卖所有人的叛徒,也是曾被付潮生舍命相救的男孩子,对不对?”

温妙柔身形一顿,停下正欲离去的步伐。

察觉到对方这一瞬间的怔忪,谢镜辞在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她猜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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