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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未婚妻总在换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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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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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整张脸皱得像苦瓜,不怎么情愿地点点头。

谢镜辞动身很快。

洞穴之中阴冷非常,如同置身于冰窖。她顺着小路逐渐往前,穿过最初狭窄逼仄的石壁,两侧空间逐渐宽广。

此地幽深,理应不会有风吹进来,谢镜辞却隐约听见呜呜的冷风轻啸,再仔细分辨,认出那是人的呜咽。

最初的异变,是她眼前晃过一道倏然而逝的白影。

谢镜辞再往前一步,瞳孔骤然紧缩。

人。

填满整个视线的,是一个又一个各不相同的人。

有的高高浮在半空,做出斟酒之势,旋即后仰,将佳酿吞入口中;有的靠坐于石壁,虽在扭头与人说话,身边却是空空如。

有佳人鼓瑟吹笙,有郎君翩然而立;有一角房檐高挂彩灯,一只手向上伸去,亮芒映出肤如凝脂;中央一树落花如雨下,在顷刻之间消散无踪。

千姿百态,万物生辉,除了人像与景象,亦有妖魔邪祟的影子。林林总总,不一而足,皆是半透明悬在空中,有的甚至上下颠倒,倒掉着行走在洞穴顶端。

这是种极为怪诞,却也极美的景象。

仿佛世间美好的事物,被尽数藏匿于这一处小小山洞,只可惜呈现的方式混乱古怪,如同被随意裹在一起的面团,美感全无。

她的突然闯入并未激起太大水花。

洞穴里的男男女女仿佛沉溺于一方世界,对外界变化充耳不闻,偶尔有几个扭头看她一眼,很快别开视线,继续之前的动作。

这应当并非鬼魅。

一个猜测徐徐涌上头,谢镜辞胸口猛地一跳。

“你是外来的修士?”

一道陌生的嗓音打破思绪,她循声望去,见到一名含笑的少年。对方与她四目相对,笑意加深:“是那个小孩引你来的?”

“正是。”

谢镜辞按耐住心中情绪:“敢问此地是——”

她努力斟酌语句:“这里的景象,都是曾被吞噬的记忆吗?”

这回轮到少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将她仔仔细细端详一遍:“正是。”

谢镜辞中一喜:“莫非所有记忆都在这里?”

“看你这般开,莫非被忆灵夺了记忆?”

少年摇头轻笑:“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在山洞里,我从未见过与你相似的人。”

原来那怪物叫做“忆灵”。

对方的语调不紧不慢:“这洞穴里并非它所吞吃的全部记忆,要说的话……更像是忆灵吃得太撑,从口中吐出来的废弃品。”

谢镜辞微怔:“它吃了别人的记忆,它们丢弃在这里?你是记忆之一吗?”

“对于它而言,记忆只是不值一提的食物啊,丢了不疼的。”

少年缓声笑笑:“忆灵成型已久,自百年前起,就已经在吞吃神识。我诞生于数百年前,久而久之生出了灵智——像那些新来的记忆,顶多留存一些本能反应,无与人交流。”

“你们没办离开此地吗?”

“忆灵设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结界,我们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他说到这里,视线一晃:“不过有个例外。不久前来了个关于女人的记忆,她灵智未开,好像有个得了大病的儿子,为给他治病,特意来琅琊秘境采药,结出意外死了——没想到她儿子为了找她,居然也入了琅琊秘境,还稀里糊涂闯进山洞里来,她硬生生破开封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

谢镜辞下一动:“一个黑衣女人?”

“你见过她?”

少年点头:“闯开封印,是要忍受钻心刺骨、烈火焚身的……更何况就算她能出去,有什么用?一个不会说话、不会思考的呆子,那小孩也不再记得她,只会她当作阴魂不散的冤鬼吧?若想要记忆回笼,恐怕得等到忆灵死掉。可它哪有那么容易玩完?”

忆灵吃掉了男孩关于他娘亲的记忆。

记忆凝成实体,即便女人与他相见,不可能再想起来。

“不过……说到这个,姑娘,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少年忽地收敛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吧……我当年和未婚妻一同到这儿来,没想到意外身亡,未婚妻关于我的记忆,全被忆灵吃掉,变成如今的我了。虽然她已经不记得我……若姑娘得了空闲,可否前往玉川凌河村,寻个名为‘林双’的坟冢,为她送朵栀子花?”

他说罢垂了眼睫,声线渐低,近乎于自言自语:“……她曾经最爱栀子花的,我一直没机会送上一朵。”

谢镜辞中百转千回,本欲开口,却骤然听见一声怒吼。

那是道完全陌生,却也似曾相识的声音。

她脊背陡僵,鬼哭刀嗡地发出红光。

“是忆灵!”

少年神色大变:“它定是察觉阵法被破,你快找个地方藏起来——等等姑娘!你要做什么!”

忆灵诞生已久,加之吞吃过无数人的神识,若论实力,很可能超出了谢镜辞原本的预计。

可她绝不能藏。

洞穴之外,还有个男孩生死未卜,更何况……被它所吞噬的、曾被她无比珍惜的记忆,谢镜辞想要夺回来。

她良久无言,抬眸看一眼洞顶的繁花星辰、佳人巧笑。

那些都是被人们牢牢铭记于心、最为珍贵的记忆,和最为珍惜的人,如今却全被当作垃圾,肆意丢弃在琅琊秘境不为人知的角落。

实在过分。

——她被夺走的那部分记忆,如它们这般美好吗?

直刀因战意战栗不已,少年呆愣在原地,看着灵力如潮,渐渐填满整个幽暗洞穴,荡起凌厉涟漪。

“给上人送花这种事,”手握长刀的女修微微偏转视线,瞳仁被刀光染作血红,眼尾却溢出一抹笑,“还是应当自己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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