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还有一名户部侍郎要亲自坐镇,这便是在昭显朝廷的决心。
谢风从中看出了这杭州新朝廷的不一样,所以他相当谨慎与果断。
可惜谢雨和谢三宾还在用过去的眼光与思维看待朝廷。
“平水镇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交给我处理。”谢雨冷冷道。
谢风本还想再劝大哥两句,可是谢雨说完起身便走,不愿再听谢风絮叨。
谢雨是从鄞县赶来的,他在府城内也有自己的宅子。
谢风将大哥送到了门外,两人相顾无言,只是潦草的拱拱手,算是道别。
看着大哥的马车扬长而去,谢风胸膛起伏,只觉得苦水翻动。
身旁的总管也是偷偷叹息,他从小看着哥俩长大,那时候两人亲密无间,转眼一晃,两人变得越来越生分了。
“公子,那咱们还收粮吗?”
老总管问道,现在谢雨接管了平水镇的事情,不让谢风插手,他们自然不能再多事。
谢风沉吟片刻,说道:“收!明日派人带着粮食去平水镇,救济一下那些村民,节骨眼上别出人命。”
“是,公子。”老总管点头应下。
在门口站立片刻,仰面静思。
天风锁云路,明月开心门。
儿时的记忆就像是洪水决堤,不断冲击着谢风的脑海。
他们兄弟四人,从小感情深厚,母亲早亡,父亲未曾续弦,更未纳妾。
那时候,家中时常只有他们四人,相伴成长。
捉鱼儿,骑木马,放纸鸢,斗蛐蛐。
“公子,夜里凉,回吧。”
老总管的话将谢风的思绪拉了回来。
“终不似,少年游!”
说完,谢风神色伤感的转身回了府中。
......
沉重的车轮滚滚,就像是往日的时光碾过。
车厢里,谢雨怅然若失,不知道这已经是多少次与弟弟出现分歧争吵了。
马车旁,几名家丁护卫在侧,徒步随行。
“大公子,咱们派去平水镇的人至今未归。”
“嗯?”
“孙克咸一家也不见了,问了其他人,说是被人接走了。”
谢雨白刷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丝阴狠。
整个平水镇,像孙克咸所在的那样的村落,还有几十个。
孙克咸是个秀才,所以谢雨对他有些印象,也让他负责在村子里主事。
这厮现在不见了,十有**是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自己派去的打手也都失踪,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的手笔。
这平水镇,看来成了两双较量的擂台了。
谢雨轻轻咳嗽了几声,掏出一块绣帕擦了擦嘴角,幽幽说道:“派人去,让孙村那些人消失。”
车厢外,一名家丁拱手应是,仿佛是已经习以为常,丝毫没有犹豫。
官府动手,他若是没有一点回应,岂不是让人家唱了独角戏,多么无趣。
谢雨坐在摇晃的车厢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车厢漆黑,一抹月光从车窗照进,映照在他半边惨白的脸上。
半明半暗之间,谢雨笑的十分诡异。
......
后半夜,府城的南门前,来了一队人。
夜里宵禁,此时寻常人不得上街。
守门的卫所城操军见来人,急忙厉声喝止。
“站住!”
为首的小旗官上前,打起灯笼,这才看清这约摸二三十人皂衣小帽,竟然是绍兴府的衙役。
领头的,是个有些眼熟的班头。
“你们违禁了!”小旗官冷着脸说道,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林指挥使能管你们吗?”为首的班头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
那小旗官闻言一惊,觉察有异,急忙屏退了左右手下,靠前几步。
“你到底是何人?”
“谢。”
听到这话,那小旗官瞬间脸色一变,往后退了几步,拱手侧身让行。
城门开出一条缝来,这队官差打扮的人马匆匆出了城,消失在夜色之中。
关了城门,小旗官看到手下正在往簿册上记录。
他急忙上前,一把将那出入簿册抢了过来,将那一页撕了下来,扔到了门洞前的火盆里。
“蠢货!”
那手下连忙点头哈腰,一脸歉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