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尽,谢风知道,自己劝不住大哥。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谢家的末日,眼中充满着悲伤。
前面,是一处十字路口,向右便是紫金街的方向,向左则是知府衙门的方向。
谢风驻足,见眼前景象,不禁心中发苦。
片刻,谢风迈步。
老总管微惊,稍有迟疑,随即便紧紧跟上。
......
回到府中的谢雨,感觉身上发冷,急忙命下人生好小火炉。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极度畏寒,就连郎中都诊断不出是何原因。
坐在火炉旁,谢雨才感受到一丝丝温暖。
火炉上,小茶壶水汽蒸腾。
门外,下人恭敬走来,轻声道:“公子,那边来人了。”
谢雨眼角一跳,目光阴鸷地点点头。
下人转身,前去接引。
门前两颗桂树,香飘满园。
房中红泥火炉,驱散湿气。
不多时,下人带着一名锦衣男子来到房中。
谢雨面无表情的伸出手,请来客入座。
男子坐定,兀自提起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摇着头轻轻吹拂着。
“谢公子,你令主上很不满。”
“杭州出手了,如之奈何!”
那男子闻言,眼睛一眯,杭州出手也在他预料之中,可谢雨这厮,莽撞杀人,将把柄留给了卢若腾那帮人,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平水镇的事情已经被摆平,可是卢若腾迟迟没有发出安民布告,想来是将此事捏在手里,关键时候给谢家致命一击。
这卢若腾,还真是不可小觑。
“舍了平水镇的十万亩,主上的损失当如何?”
男子盯着谢雨,语气不善地责问道。
谢雨知道,这才是正题。
“自然是谢家来补,每年一百万两,如何?”
男子不禁笑了起来,只觉得谢雨是在敷衍他。
谢雨被卢若腾等人斗的节节败退,眼下可以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说什么每年一百万两白银敬献。
“谢公子,莫要忘了象三兄可是向主上纳了投名状的!”
男子面色不悦地说道。
谢雨闻言,脸上肌肉开始抽动起来,捏着茶杯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威胁!赤条条的威胁!
但他无可奈何,谢家已经上了这条船,就再没有下来的可能。
当初父亲误判了形势,可谁又能知道那杭州的草包潞王,竟然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上意如何?”谢雨咬牙道。
“五百万两,救你谢家。”男子奸笑起来。
谢雨沉默,男子也不催他,自顾自的饮着茶,欣赏着院中落花美景。
落花如雨香满衣,青天云动雁声急。
良久。
“那边的产业折下来至少有五百万两,全部赠与主上,可否?”
“好~不愧是谢家公子,识大体!”
谢雨话音未落,那男子便拍手叫好,面露喜色。
他们早就图谋谢家的产业了,正好这回趁火打劫。
男子正在心中暗喜,却见谢雨投来了可怕的目光。令他顿觉寒意,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谢公子不必担忧,在下这回是带了人来的。”
“那就好。”
听到这话,谢雨脸上才浮出一丝丝笑意,提起茶壶,亲自为男子添着茶水。
两人对饮,闲聊起来。
......
知府衙门。
卢若腾正在向一众属官布置奔赴各县各乡进行清丈的任务。
堂中站满了人,有军官,有胥吏,还有衙役。
左右两侧的椅子上,则是坐着绍兴府八县的知县,他们都是于颖前两日召来的,今日方才到齐。
“山阴与会稽两县率先开始,其余各县回去后便立刻开始,府衙会派员随行,分赴各县督办,如遇顽抗,一律严办!”
卢若腾的话语掷地有声,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太大阻力了,毕竟连势力最大的谢家都吃了瘪,谁还敢造次?
简单明了的说完,一众人按照既定的计划开始行动。
眼下,有黄得功的五百骑兵坐镇府治,随时可以奔赴各县,这让各县的知县心中都有了底气。
卢若腾和于颖亲自送走了各县知县,站在衙门前,闲谈几句,正要回转,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朝着衙门走来。
“咦?这不是谢风吗?”于颖惊讶道。
卢若腾也是疑惑,这谢风此时还来做什么?
谢风见两位大人等他,急忙加快脚步上前。
“草民谢风,拜见两位大人!”
“进去说吧。”
卢若腾心中在猜测着谢风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