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无人搭理他们,田见秀有些窘迫,默默蹲在了地上,拨弄着眼前的花草。
刘芳亮和刘体纯心中也有些不舒服,蹲在了田见秀身边,小声道:“哼!他们就是看不起咱,看来和湖广那帮人没什么两样!”
“许是不熟吧。”田见秀安抚道。
“狗屁,你看方才那将看老郝的眼神,分明就是想邀战。”刘体纯不忿道。
田见秀默然不语,只是轻轻叹口气。
这时,向朱常淓汇报完湖广情况的张煌言走进了花园,一进来,便看到了齐齐并排蹲在了角落里的田见秀四人。
他看了一眼园中众人,随即便走上前去。
“田将军!若是喜爱此花,回头我差人给你送上两盆。”
正在假装赏花来缓解尴尬的田见秀听到张煌言的声音,回头道:“啊?啊!那就多谢张大人了。”
张煌言相顾一笑,从地上拉起田见秀,招呼几人来到了潞王那副巨大的石刻舆图前,与几人闲聊了起来。
一说起兵事,几人渐渐忘却了心中的不快,也打开了话匣子,跟张煌言热烈的探讨起来。
凉亭中,高弘图正在投喂池中鱼。
黄道周轻摇蒲扇。
姜曰广闭目养神。
“这新捉来的鱼儿啊,该怎么喂,也是门大学问。”高弘图幽幽说道,意有所指。
“研文兄,只此一方池塘,它还能游去哪里呢?你多虑了。”姜曰广闭着眼睛笑言道。
“流贼秉性难改,降而复叛已有前例,岂可亲信他们!”高弘图撒尽手中鱼食,拍着手沉声说道。
当初在南京弘光朝堂之时,高弘图就主张“联虏平寇”,对于流贼,他是极度的不信任。
之前朝廷也不是没有招降过这些流贼,可是他们大多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朝降夕叛,反反复复,毫无信誉可言。
当年车厢峡,陈奇瑜就是心软招降,这才给了闯逆做大的机会。
“研文,局势不同了,难道你想看这些人投到鞑子那里去吗?”姜曰广对于高弘图的固执有些无奈。
“哼,宁如此,也比引狼入室好。”高弘图冷哼道。
姜曰广懒得再争论,只当是听了一顿牢骚。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黄道周悠悠来了一句:“联虏平寇就不是引狼入室了?”
高弘图顿时被黄道周怼的哑口无言,指着黄道周支支吾吾讲不出话来。
姜曰广睁开一只眼睛,悄悄朝着黄道周比了个大拇哥。
还得是你黄幼玄啊!
“监国到~”
朱常淓换了一身常服,翩然走进了园中。
“开宴吧,诸位快入座吧!”
礼乐响起,大宴开始。
就在重臣入座的时候,园中走进了一队舞女。
这让众人心中暗惊,潞王府中,可从有豢养清倌舞女,每次设宴,也都没有这些莺莺燕燕。
今日竟然破天荒的安排了歌舞。
霎时间,众人再看向田见秀等人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席间诸人到齐,唯两位总督重臣因军务没有前来。
“今日,本王喜得威武之师,善战之将,几位将军深明大义,千里相投,来,本王敬诸位一杯。”
朱常淓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田见秀几人惶恐,赶紧起身纷纷回敬。
接下来,姜曰广也代表内阁对几人表示了欢迎,黄道周也举杯相庆。
只有高弘图冷脸相对,迫于场面,不情不愿的举起杯来,对着几人道:“勿复旧事。”
瞬间,将恭敬地田见秀说的难堪起来,尬在了当场。
朱常淓面无表情地看了高弘图一眼,没有吭声。心中有些生气,但高弘图是阁臣,此时他也不便发作。
“高阁老所言极是!”张煌言忽然举杯起身,对着几人说道:“诸位,潞王殿下慧极宇内,贤冠四方,英明神武,志在乾坤,可谓是圣明之主,朝廷更是气象一新,政通人和,几位将军不必有往日之忧,尽心效忠殿下即可!”
一番话,说的是圆润完美,还暗戳戳点了一下高弘图的痛处,令席间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高弘图狠狠瞪了一眼张煌言,也不得不附和众人,夸赞起潞王贤明。
田见秀向张煌言投去了感激的目光,默默端起酒遥敬。
朱常淓心中不禁对张煌言大加赞叹,好一个张玄著,真是人情通达。
席间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方元科等武将可纷纷向田见秀等人敬酒。
忽然,张大彪起身,向朱常淓拱手道:“启禀监国,末将听闻郝将军身经百战,勇猛无比,末将想与他比试一番。”
宴席中,又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了朱常淓。
坐在张大彪旁边的方国安麻溜地低下头去,生怕潞王看他。
朱常淓心中火苗跳动。
身后的李宝暗暗为张大彪捏了一把汗,暗道你个傻大个好不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