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并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引起患者的情绪刺激的。
老太太出生名门世家,还在上个世纪,年纪轻轻的时候便能轻易地出入各种大剧院,上到最出名的影星,下到路边的杂技摊贩,朋友遍布全世界,后来年纪大了更是出席各种场合做评委。
这样的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哪里有东西能轻易入她的眼。
游西雀是她带大的,知道她最喜欢逛剧院。
在老太太得了枯萎症之后,小小雀就已经趴在病床前脆生生地告诉外婆说,自己以后也要做剧院演员,她想要外婆能因为看见她而醒过来。
但越是长大游西雀就越是发现自己舞蹈天赋上有极大的缺陷,况且,其实比起跳舞,她更喜欢做幕后。
游西雀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将脑袋乖乖地搁在老太天的膝盖上,一言不发。
老太太出来的时间不能太久,过了一阵秦若苗就把她带回去了。
游西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脱掉舞鞋,还有点茫然,好像突然卸掉了那口气,她觉得自己马上也要变成枯萎症病人了。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游西雀看着名字显示,皱了一下眉:“刘信?”
刘信是她前不久认识的一个剧团团长,这些年来游西雀一直在做剧团幕后,要么就是干跑龙套,经常在各种剧团之间反复横跳。
两人在网上聊过,算个关系比较好的网友。
而刘信最近好像在困扰什么东西。
上一回联系的时候,他问游西雀借了一笔钱,然后莫名其妙地说了一些话。
游西雀微微眯起眼,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信说的是——
【小雀,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我看见了!它躲在我的床底!你知道吗!它竟然躲在我的床底!天啊,我真的快疯了!还是说我已经疯了?那天晚上我刚洗完澡,想到明天还有一场戏,习惯性地在纸上写安排,灯很暗,但我已经习惯了,所以就没怎么介意,写了一会儿,我想放下笔休息一下,谁知道这个时候我的笔居然鬼使神差地掉到了地上去,这样我当然会去捡了,然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话说到这里,刘信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发信息。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他的信息再度发了过来,但错字很多,仿佛是在慌乱中敲出来的,游西雀勉强捋清楚了他的话。
【头发!黑黑的,沾满了水的头发!】
【我一个单身狗哪来这么长的女人头发?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我想把这些东西捡起来扔掉,我一根一根地捡,一根一根地拉……对,头发越拉越长了,然后我也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沉了,接着我听见了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好沉,好重,好像有什么被我从床底拉出来了,我突然就清醒了,全身像被下了一场雨,满身都是汗,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慢慢弯下身去看……黑漆漆的床底,一个白惨惨的女人竟然在里面冲我笑!】
说到这里,就再也没有了后文。
后面无论游西雀发什么也没有回复,有一段时间她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为了不给她还钱编的谎话。
“他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游西雀狐疑地看了一会儿,还是接了,“你好,刘信哥?你找我有——”
一把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你好我是警察,方便你来一趟吗?”
游西雀一懵,对方继续说道:“刘信昨天晚上在剧院里自杀了,你是他手机里的唯一联系人,不用担心,我们只是有一些事情想问你。”
这一回游西雀彻底懵圈了。
刘信自杀了?!
停顿片刻,游西雀茫然地问:“警察同志,我要上警局吗?”
“……”
“不用,到剧院来。”
游西雀皱了一下眉,总觉得对方的声音怪怪的,没有情绪起伏,不像活人。她马上甩掉这种想法,这毕竟是死人的事,加上刘信上次的状态也确实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