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香垂着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想哭,但怎么也哭不出来。
父母离婚后,她是由外公外婆带大,别人都有爸爸妈妈,但她只有自己一个人。父亲嗜酒且嗜赌,可能连自己有个女儿都忘了,母亲倒是对她有一份心,每个月都会给外公外婆寄钱,给她用的。
不能说没有管过她。
她知道自己说话过分了。
可也不能说管过她。
妈妈从来没有回家看过她。
妈妈说的话也很可怕,听起来就好像、好像她拖累了她一样。
这时,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拿着一块手帕,“眼泪擦擦。”
林香扁了扁嘴,“我没有哭。”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把手帕接了过来,抬头的时候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姐姐,眉眼冷冷的,看着不太好亲近。
然后她看见这个姐姐笑了起来,“没哭就好。”
她一笑,又觉得浑身的锋芒收敛了,变得温柔亲切。
游西雀打量着她手腕上的伤,“怎么回事?你才十来岁吧?另外割腕其实没那么容易死,伤痕还难看,以后一辈子跟着你。”
林香愣了愣,乖乖低着脑袋,“我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时候会特别不开心。”
“没什么好不开心的。”游西雀拍拍她的头,“你要比任何人都要爱你自己,别人给你的都是短暂的,只有自己的才是永远的。”
“哦。”
林香不知道说什么,应了一声,又闷不吭声了。
游西雀挑挑眉,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手指。
就在刚才她摸女孩脑袋的时候,发现这孩子是有体温的。
至少这辆公交完全变化之前,这女孩现在,应该不是鬼。
想到这里,游西雀忍不住皱起眉,“到底怎么样才能把那只鬼找出来呢?”
这个念头刚落,忽然,耳边传来噼啪一声。
很小,细不可闻。
但也就在那一瞬,游西雀敏锐地警醒起来,与此同时,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的危机感,她的心跳倏然变快——
紧接着,余光瞥见一抹鲜艳的红色。
她缓缓低下头。
不知什么时候,一道血液,如同新生的溪流,幽幽地从公交后面的座位流淌而来。
这道血液几乎在刹那浸湿了游西雀的鞋子。
冷汗从额前落下,游西雀循着鲜血流淌的方向看了过去,心跳几乎骤然停止。
最后排的座位上,中年阿姨歪歪地坐在那里。
她已经不动了。
头颅被扭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无力地挂在脖子上,她满脸惊恐地瞪大眼睛,仿佛生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而她的胸口处,却被挖出一个狰狞的血洞。
她的心脏不翼而飞。
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死的。
游西雀也不知道,她甚至无法想象,自己仅仅是离开了短短的几分钟,不,或许都没有几分钟,有两分钟那么长吗?
等她再回头的时候,刚才和她说话的阿姨就已经死了。
游西雀脸色发白,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空气里充斥着血腥味。
但似乎只有她一个人闻到。
就在这时,旁边的女孩好奇地看着她:“姐姐,你在看什么?”她突然探出头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游西雀甚至来不及给她捂住眼睛,接着便听见女孩奇怪地说,“什么也没有呀?哦……我知道了!”
林香想起游西雀说过自己脑子有病的话,眼睛里顿时多了几分同情,“姐姐你又犯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