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于露感到痛苦不堪,愧疚而又自责,还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陶容冶看向于露,轻声问道:“你也忘不掉他吗?”
于露已经说不出话来,她把脸埋在他的手臂处,虽然死命隐忍,但破碎的呜咽声还是明明白白的泄露了她真实的情感。
陶容冶看着于露,仿佛看到了那个无数在深夜里煎熬着、迷茫着,执着而又卑微的自己。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低声说道:“没关系的于露,没关系的……我们会慢慢好起来,一定会的。”
一路上,两人开始了傻乎乎的聊天。
把一切全都明明白白摊开来讲的那种。
——聊到两人的父母家庭,说起双方父母的对于他俩婚事的不赞成、不理解和不祝福,于露一点儿也不藏私的告诉陶容冶,她所期待的、陶容冶的做法。陶容冶听了,觉得她有点儿傻气,但还是点头表示知道了,说下次要是再陪着她回她父母家,他就这么做,完全按她想的来……
当然,做为回报,陶容冶也告诉了于露,他希望于露在他父母面前应该有的样子。
——聊到两人所在的学校,说起双方的同学和老师、学校领导时……两人竟然越聊越开心了!
——最后聊到海鸥岛的时候,两人还密谋了一番,要如何在龙强和高甜甜的眼皮子底下扮演恩爱。最后两人一致决定,其实只要忙碌起来,什么都顾不上……甚至让于露忙到连龙强都没空见面的份上,陶容冶再适时地在高甜甜面前和于露扮恩爱就行。
为了这个,陶容冶在路上就给于露安排了一项工作,让她到了海鸥岛以后,忙到飞起!
于露欣然接受。
就这样,后来陶容冶和于露在海鸥岛呆了一十多天,两人忙得连脚都不沾地,在小伙伴们的面前又是一副很亲密的样子。
于露遵守之前和陶容冶的约定,硬是在这一十多天的时间里,没见过龙强一面,没有主动问过龙强一句相关……
她和高甜甜……至少修复了表面关系。
当暑假即将结束,于露和陶容冶即将离开海鸥岛的时候,陶容冶问于露,要不要再见龙强一面。
于露沉思许久,摇了摇头。
就这样,开学季,于露和陶容冶又回到了京都。
回到京都以后,于露和陶容冶不在一个学校上课,又因为没有了交集,突然就淡了。两人从一开始的天天见面,慢慢变成了两三天见一次……最后变成了只在周末见面。
半个学期过后,两人过得平淡如水,见面时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转机发生一次意外过后——陶容冶不慎摔伤,小腿处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伤到了肌肉层。
于露听说以后,连忙赶过来照顾他。
她借用导师的煤炉子,每天炖好汤给陶容冶送去,盯着他换药、按照医生的嘱咐陪他进行康复训练。
大约一个多月以后,陶容冶终于痊愈。
可于露又缩回了她的龟壳之中。
这让陶容冶有些不习惯。
一个多月天天见面,已经让他开始期待她的到来。结果现在她却……
于是,陶容冶开始天天去找于露了。
然而就在京都下第一场雪的时候,于露穿着去年磨滑了鞋底的旧棉鞋走出集体宿舍,准备去上课……才走了十几步就滑了一跤,摔成小腿骨折。
但她也硬气,没告诉陶容冶,只是请同学把她送到医院去,默默地住了一天院……
陶容冶终于找到了医院。
看着摔伤了、却完全不想通知他的于露,陶容冶很生气。
他站在病房门口,默默地看着于露,良久,他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在那一刻,于露的心……
再次沉入谷底。
她不禁苦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命不太好?
好不容易慢慢放下了龙强,结果……
算了算了。
就像栀栀说的那样,要实在不行,那她就……
不过,还没等于露想好,第一天陶容冶就又来了医院。问过医生的意见以后,他给于露办了出院手续,然后带着她来到了……他花了一整天时间跑遍了学校周边,才租到这间民居里。
陶容冶不是很有钱,租的民居很简陋,是四合院里的一间偏房,只有大约十平方米不到。
屋里只有一张不大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外加一个脸盆架、一个痰盂,以及门口放着的一只煤炉。
这是陶容冶和于露的家。
白天,于露在家休养,一天三顿饭都由陶容冶从学校食堂买了来,再用自己的煤炉子热一热,再打个鸡蛋汤之类的,两人面对面吃了,然后陶容冶洗碗收拾、于露则抓紧时间摘抄同学的上课笔记——笔记是陶容冶特意跑到她学校去找她同学借的,等她抄完了,他下午还得还回去。
晚上,两人就一块儿在家里看书、学习。
陶容冶想挣钱买点些猪骨头、猪肉给于露补身体,去帮煤站拉煤,一板车五百个煤球,能挣八角钱。他利用周末的时间,上午拉两车、下午拉两车……就能保证一周三次让于露吃上肉汤。
于露看不得陶容冶这么辛苦,于是她拜托四合院里的婶子们帮她找了个活计——帮人缝补衣裳。
如今已逼近年关,有钱人家忙着给孩子做新衣裳,没钱的人家就得想办法把旧衣翻翻新。
于露在海鸥岛的时候,跟着高甜甜学过缝纫。会用碎布做得漂亮的补子,再帮四合院里的婶子们缝补她们家里的小孩子衣裳。
男童的旧衣上破了洞、散了线,那就用可爱的小鸭子补子缝上,再用同色系的碎布镶道边……旧衣就变成了漂亮的新衣!
女童的旧衣上呢,就缝些好看的草莓、可爱的七星瓢虫或者花朵等等……
当然了,于露也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就是只有每天早上干这些缝补的活计,下午和晚上她得根据同学的笔记来自学。
就这样,于露和陶容冶也慢慢攒了些钱。
手头宽裕了些,于露的身体也好了些……她开始操持家务。
慢慢的,陶容冶不再在学校买饭了,因为于露会在家里做饭,虽然因为手头拮据,两人吃得也很简单,但在这大冷天里,呆在温暖的小屋里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过年的时候,因为于露的腿还没完全好,陶容冶选择不回家过年,就和于露呆在这简陋的民居里过年。
两人一块儿忙碌着,也办了几个丰盛的年夜菜。
因为邻居之间相互赠菜,陶容冶拿到了半瓶龙山黄酒。
又因为陶容冶和于露都没有喝过黄酒,又听说黄酒很有营养,热身子,冬天喝一点儿好……于是在吃年夜饭的时候,陶容冶和于露就着丰盛的菜肴对饮了几杯。
不知怎么的,两人就醉了过去。
半夜时分被鞭炮吵醒,陶容冶收拾了一下残羹剩饭,回到了床上。
黄酒……
果然很暖身子呢。
后来,也说不清是谁先主动的。
总之……
陶容冶和于露就成为了真正的夫妻。
在他俩上大三的那一年,于露生了个儿子。
陶容冶的母亲听说了,赶紧跑到京都他俩的出租屋里,帮着侍候于露坐月子、照顾大胖孙子。长辈所有的不满意,在跟着儿子儿媳住了两三个月以后,全都烟消云散了……
孩子满百日那天,陶容冶和于露抱着孩子,带着母亲去了照相馆。
后来,栀栀和黎恕收到了陶容冶的来信,除去简洁的信纸之外,还附着一张照片——陶妈妈含笑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个健康机灵的男婴,陶容冶和于露并排站在陶妈妈身后,两人亲密相拥。
照片上的陶容冶露出温润的微笑,伸手将于露拥在怀里;而于露的头朝着陶容冶的方向靠拢,笑容娇媚甜蜜。
栀栀拿着这张照片看了半晌,不由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