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塞壬问,“人类传承延续子嗣,也是通过交配吧,我不需要学习?”
沈画被噎了一下,又恼:“不要把交配这种词挂在嘴边,人类这叫爱,爱懂不懂?”
塞壬心说人类一个字的用法可真多。
“我爱画。”塞壬说。
沈画左顾右盼正欲找个地方把平板藏起来的动作一顿,夹杂着意外、惊喜的目光看向塞壬,她这是……被塞壬表白了?
却见塞壬突然凑近,在她耳畔小声说:“我想跟画爱,画也是想的吧?”
“轰”的一声,沈画从脚到脑袋,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大脑里像是有一颗炸弹将她炸的七荤八素,也羞的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她听到了什么?
她听到了什么?
塞壬不是跟她表白,而是求……爱!
顺便还把她给拉上了!
塞壬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剁了做成人鱼十八式?!
沈画又羞又气又恼,偏偏还有那么几分心虚,虽然只存在于心底那么点点旖旎心思,可她也就自己半夜时胆子大一些,又比白天冲动,所以才有些那种不可说的想法。可现在被塞壬这么直白的点破,她简直吐血的心都有了,甚至生出从此以后跟塞壬一刀两断的心思。
可塞壬却全然不似取笑,也没有因为说的这是比较黄而害羞,人鱼总是将自己和伴侣的生理需求当成理所当然,奈何这个时候沈画还没领悟人鱼的天性,只以为塞壬是不怀好意想取笑她。
倒是没料到塞壬在平静的说完一句话后又将困扰着他的问题问了出来:“画,他们就跟秦越和夏晴雯一样,不是伴侣却交……爱吗?”他轻轻点了点被沈画抓着的平板。
沈画一愣,好一会儿才让脑海中的乱七八糟散去了一些,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退不下去,“你……再把问题问一遍。”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塞壬又如实问了一遍。
沈画长吁一口气,明白过来了塞壬的症结所在。
在塞壬的世界观里,只有伴侣才能如此亲昵,可是,拜秦越所赐,他发现了很多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包括无意中打开的黄页链接,他看到的还恰好是1vN,一个女人,多个男人,他无法接受。
就想塞壬先前跟她说过的,人鱼一生中只有一个伴侣,哪怕伴侣死去,他们也不会再找第二个,只会带着伴侣的遗骨回到大海,去到一个人类无法到达的地方,在那里长眠。
想到这里,沈画对塞壬那点怨念突然就消散了很多。活在当下,有多少人能做到真正的从一而终?她的父亲,深爱着自己的母亲,却也没有到离了她就活不了的地步,并且还在秦老太的胡搅蛮缠下娶了第二任妻子,哪怕对第二任妻子没有感情,就能说明他还是专情的吗?要知道,在塞壬对人类的理解中,伴侣关系便是那一纸结婚证,上面只容二人出现。
“因为啊,他们跟你不一样。”沈画想了想,将她认为最适宜的答案说了出来。
塞壬若有所思的微微眯了眯眸,这种带着些许慵懒的姿态让沈画看着有些出神。
她忽然很想知道,自己将塞壬带上岸,让他学习人类的语言,人类的一切,会不会有一天塞壬也会被人类同化,变得复杂难以捉摸,又或者会摒弃人鱼所说的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毕竟人类会三心二意,塞壬会不会也将这个学会呢?
应该还是不会的,因为,他是塞壬嘛。
沈画自问自答,又觉得自己是有些无聊,才会想这么些东西。但归根结底还是塞壬自己让她产生了错觉,学习范围太广,貌似也不太好。
也许该让塞壬有个比较系统的专业学习,可以弄几个辅助兴趣,也好过他仿若除了自己外就没其他追求。
哦不,塞壬除了她之外还是有追求的,塞壬的追求是赚钱。
沈画张嘴想问问塞壬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想法,突然就听到外面秦江海不怎么清晰的噼里啪啦的碎玻璃声,像是有人狠狠砸了一通,还有闷墩的重物倒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