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凭夫人做主,我相信夫人的眼光。”云黛低着头,一副少女羞赧的模样。
“我与国公爷私下里也有慢慢与你相看人家,但我想着再好的人家也须得你自个儿中意,你与我说说,我也好按照你的喜好替你挑。”乔氏慢慢说着,有那么一瞬间,都想直接问这孩子,你可愿意做我儿媳妇?然而想到国公爷的叮嘱,她还是克制住了,免得吓到小丫头。
云黛抿了抿唇,打算按照上次回答祖母那般回答乔氏。
倏然,石子路那头传来一阵匆匆脚步声,伴随着婆子的喊声,“夫人,夫人——”
闲适宁静骤然被打断,乔氏蹙起眉头,不悦地看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婆子,“何事这般着急?”
那婆子捂着肚子喘着气,“是、是三爷,三爷他跟人打架……”
乔氏脸色陡然变了,鬓间金步摇都剧烈晃了两下,“三郎他人呢?他可有伤着?与谁打起来了?”
“老奴也不知三爷跟谁打起来。”那婆子扭过头,伸手指着北苑方向,“只知道三爷他被抬着回来了,这会儿正回他院子呢!”
抬着回来的!
乔氏眸光猛颤,再没心情赏花,抬步就往北苑走去,“叫大夫,快去请大夫!”
云黛心口也砰砰直跳,担忧不已,提起裙摆快步跟上前去。
第31章怎么还像小时候那般爱哭?……
秋桂馥郁,绿柳周垂,绕过蜂腰桥,那门口开着几株碧桃花的方正院落便是谢叔南的白石斋。
“哎哟,轻点,你这笨手笨脚的奴才,是要疼死小爷么?”
一声低斥从梢间传出窗牖,惊得蔷薇架上的粉蝶挥动翅膀,晃晃悠悠地飞远了。
“三爷您忍着些,这药酒是有些烈,但不烈不管用啊。”陈贵跪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往谢叔南的肩膀处抹药,“您这回失策了,那孙五郎是个柔弱书生,您跟他打也不吃亏,可那李越生得人高马大,拳头砂锅大,您何必与他对上?”
“废什么话呢,他再高再壮,还不是被小爷踹进河里了?哎哟,都叫你轻点了!”谢叔南伸手捂着撕裂的嘴角,忍不住吸凉气,那李越拳头可真重呐。
要是大哥在就好了,大哥在那,保管三两下就把那个李越打成烂羊头。
陈贵放轻了动作,上好肩胛骨的淤青,又往他胳膊上抹药酒,“三爷,真不用请大夫来看看吗?万一有个什么内伤……”
“要是叫了大夫,母亲不就知道了?”
“可是您不叫,夫人她也会知道的啊。”陈贵声音越来越小,在自家主子恶狠狠的目光下低下了脑袋。
“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这边话音才落,便听帘外传来一道愠怒女声,“在外头闹出这样的事,你还想瞒我?”
谢叔南心道不好,陈贵则是滑跪在地,战战兢兢的朝帘外人请安,“奴才拜见夫人、云姑娘。”
丫鬟打起锦绣珠帘,珠翠华服的乔氏面若冰霜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袭雾蓝曲水如意纹裙的云黛。
云黛嗅到那刺鼻的药酒味,皱了皱鼻子,再看榻上露出半边精壮肩膀的谢叔南,忙惊诧地别过脸,低低唤了声,“三哥哥。”
“母、母亲,云妹妹,你们怎么来了?”谢叔南赶紧将褪了一半的衣裳拉上,窘迫的看向屋内的不速之客。
乔氏瞥过幼子那被打得半边微肿的脸庞,再看放在一旁的跌打药酒,美眸闪过一抹心疼,面上却依旧严肃,“你还敢问我为何而来?你说说,你到底是去参加诗会了,还是去打擂台了?”
谢叔南尴尬的将金丝薄毯往身上拉了拉,“我这是……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母亲您别担心。”
“跌一跤?”乔氏冷哼一声,顺着丫鬟搬来的圈椅坐下,目光看向地上趴着的陈贵,“陈贵,你来说,你们三爷是跟谁打架,又是因何缘由。若敢有半句假话,今日便把你发卖出府!”
“夫人饶命,小的不敢说假话。”陈贵浑身如筛糠,额头抵着凿花地砖,声音发颤,“三爷他今日去鹿灵山参加诗会,原本玩得挺高兴的。后来郎君们一块儿喝了些酒,聊着聊着也不知怎么就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