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婆婆做得东西太好吃。”江潇上前一步接话,“所以就早点来了。”
煎饼婆婆一听这话就开心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你们想吃什么?婆婆给你们做。”
纪乔点是最基础口味,而江潇往里面多加了里脊肉和火腿肠。摊子太小,连坐地方都没有,他们只能走两步到路边,站着原地解决。
刚做好煎饼果子散发着浓郁香气,握在手心偏烫,吃进嘴里却刚好,江潇咬了一口说:“还真挺好吃。”
“老人家去年年底才来。”纪乔看向前方忙碌起来煎饼婆婆,“不好吃也不会生意好。”
江潇顿了一下,转过脸看向纪乔。
阳光中,对方侧脸流畅而平和,眉目黑得深重。这话一点都不像是能从他口中说出来,明明满脸挂着“不关我事”,是个冷淡甚至称得上冷漠性子,却注意着这么细枝末节事情。
“看我干什么。”纪乔察觉到了他视线,有些不适应似蹙了蹙眉。
“听你说话。”江潇倒是很坦然,“然后呢,这街上还有什么其他有意思事么。”
他五官生得出色,视线匆匆掠过去时候,第一眼总是会先注意到那种独特年少轻佻,拽得好像谁都瞧不上,可现在纪乔对上他眼睛,沉沉琥珀色,又觉得其中满是不作伪真诚。
“也没什么特别。”他移开目光,“所有学校附近应该都差不多。”
“那也不一定。”
江潇耸了耸肩:“有些学校就很无聊。”
“比如?”
“比如我之前学校。”
“为什么?”江潇话里像有个小钩子似,让纪乔忍不住往下问。
“城市规划文明管制。”江潇说,“一整条街可能一辆餐车都见不到。我高一还给校长投过建议信,要他多开放几节活动课。”
“然后呢?”纪乔又问。
“然后——”江潇转过脸看他,用手指大概比了比,“写检讨了,那封信上我只写了这么一行字。”
“?”
纪乔绷不住笑了笑:“上赶着找批?”
“所以说无聊啊。”江潇抻了抻臂膀,也勾着嘴角,“找点有意思事做。”
日头上移,小吃街上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两人吃着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转眼就到了一中下课时间,小店摊主们把牌一丢,陆续开始收拾摆摊,视野中偶尔闪过几抹抢眼黄蓝色,那是外卖小哥顶着拉风头盔外套穿行在街道上。
“哎你回来,这里还有一份没拿呢。”麻辣香锅老板娘叉着腰站在门口喊话。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看见。”接外卖连着鞠躬了好几下,边道歉边退着上了电动车。他看起来像个业务不熟练新手,启动时连车头都歪七扭八。
一片嘈杂之中,纪乔没太注意到这个画面。
刚吃完煎饼果子,校服兜里手机也恰好连着震动了好几下,他看了一眼转身去丢垃圾江潇,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这才空出手来解锁屏幕。
消息是冯哥在他们员工群里发,有个轮岗店员家里临时有事要请假,需要找个有空来接班,说是能按小时结薪酬。
对他而言,比起上课,替人他能去,突然肩膀就被人从身侧一搂:“小心。”
“!”
纪乔脚上一个踉跄,第一反应就是甩开人。
然而还没得及使力,他整个人就已经先被牢牢圈住按在了alha结实胸膛上。握着手机手更是直接被夹在了两人紧贴身体之间。
衣角被风扬起,电动车擦着他脚边蹭过去,外卖员回过头来大声喊了一句:“对不起!!”
这么近距离,纪乔再一次闻到了江潇身上信息素味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
他不喜欢江潇身上信息素,又或者说,他不喜欢那种每次接触到就会产生轻微失控感。可是刚才事发突然,于情于理他都该有所表示。
所以纪乔只是压着力气轻挣了一下:“谢了。”
想来大概是刚才情况过于危急,江潇竟然一时半会没有任何动作,他微蹙着眉,先是垂眸看了纪乔一眼,这才恍然回神似地松开了手。
纪乔往后退了稍许。
两人之间气氛一时有点奇怪。
纪乔原本就是个不擅长应付或是打破尴尬人,如果不是必要话,他甚至可以冻着大半天都不开口,所以眼下只抿了抿嘴,低头把要把冯哥消息简单发完。
好在江潇和他不一样。
“刚刚在看什么?”江潇转移走话题,边说边绕到纪乔外侧,把他和小吃街隔开。
又有几辆电动车从两人身边飞过。
“下午有点事。”纪乔不知道怎么地悄悄松一口气,扬了扬手机示意。
“帮你请假?”江潇问。
“不用。”到路口了,纪乔轻扯了扯嘴角,朝公交站牌方向转身,简单一声告别,“走了。”
结果这一忙就直接忙到了晚上八点。
纪乔穿着浅黄色短袖工作服,一箱箱地把货车上纸箱搬到推车上,装满一车后推进仓库,又一箱箱地按照标码卸到对应位置。
黑色帽檐边角露出来额发微湿着,有细汗滑落,又简单被耸起肩臂拭去。这是他今天清货需要跑最后一趟,也是来回搬第十趟了。
其实替班工作并不怎么繁重,只是店里前几天接了一笔大单子,因此他份内卸货点货工作反倒是增加了不少。
把最后一箱东西搬完,纪乔把推车推到角落放好,踩下安全锁,这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他把帽子摘了在仓库门前小台阶上坐下,拎起放在一旁矿泉水瓶,咕噜噜灌了好几口,也没说话也没做什么别,就是这么坐着,慢慢等着身上汗一点点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