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臻自也没有见过她,但在折子里的字里行间,在太傅的言辞之中,他很清楚祖奶奶是什么人。
“她是咱们大褚的战神,”李云臻说,“没有她,就没有云霞七州的平安。”
李云歆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
她拽着李云臻的衣服袖子,问:“战神,是什么?”
李云臻想了想,给她皆是:“就是以自己血肉之躯,保护百姓的神灵。”
李云歆当然不理解这话中的深意,却能明白什么是神灵。
她眨巴眨巴眼睛,问:“哥哥,我也想当战神。”
李云臻一下子就笑了。
“傻丫头,如今大褚四海升平,国泰民安,”李云臻声音含笑,面容却端肃,“我们不会再面对战争,自也不需要再多一个战神。”
如今四海之内,以大褚国力最强,边关再无骚扰和窥探。
李云歆却说:“哥哥,你肯定吗?”
李云臻微微一闪身,低头看向李云歆,冲她笑了:“童言无忌。”
笑容过后,是李云臻沉寂的眼眸。
世间哪里有永远的平安,亦无延绵不绝的传承,他需要做得更好,让自己尽量不出错,才能承这太平盛世。
李云臻轻声笑了笑:“傻丫头,倒是话多。”
李云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问:“舅舅回来吗?”
姚嘉玉一直守在边关,每年年关时才回盛京看望姚珍珠,李云歆是见过他的。
但小孩子能记住什么事,她早就不记得舅舅长什么样子,却能知道母后一直念叨着舅舅要回来。
说来说去,还是母亲自己的思念感染了她。
李云臻就说:“舅舅这一次不回,待到年关时才归来。”
少见个亲人,就意味着少个人陪她玩,李云歆嘟了嘟嘴,叹了口气说:“那好吧。”
李云臻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不许叹气。”
兄妹两个玩了半个时辰,钓上来的小鱼都放生,只留了一条最大最肥的鲫鱼,准备留着送给姚珍珠。
待他们回到淡泊宁静,姚珍珠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廊下赏雨。
李云歆一看到母亲,立即笑成一朵花,她也不嫌青石板路上的水渍,穿着厚底鞋啪嗒嗒往前跑。
“母后,你回来啦。”
姚珍珠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姑姑,倒是没说什么,只让她进了花厅换一身衣服,然后才对儿子说:“今日下午的典仪,你跟着你父皇便是。”
李云臻倒是不怎么紧张,只说:“是。”
姚珍珠眉眼弯弯,笑容里很是有些怀念:“多年未见,也不知祖母如今几何。”
李云臻少年稳重,见母亲有些伤感,便安慰她:“很快就能见了。”
姚珍珠看了儿子一眼,便叫摆膳桌,等着李宿回来便用膳。
帝后一家人的饭食并不复杂,也从来不铺张浪费,十年前毓庆宫里如何用膳,十年后的淡泊宁静依旧如何。
待到膳桌摆齐时,李宿刚好踏着雨幕而来。
不知何时,雨越下越大。
姚珍珠来到廊下,把帕子递给他,略有些担忧:“会不会影响祖母进城?”
李宿道:“无妨,钦天监说一会儿雨就停了。”
一家四口在膳桌前坐好,兄妹两人先给父母见礼,然后便开始用膳。
李云歆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问李宿:“父皇,我也想去。”
李宿抬头看她,让宫人给她夹烧茄子。
李云歆有点挑食,一直不爱吃茄子,但在皇帝陛下的眼中,孩子是不能挑食的。
出去玩和吃茄子这两件事产生了冲突,李云歆犹豫片刻,还是把烧茄子吃了下去。
李云臻看得心里直叹气。
这傻丫头,既然是要迎接祖奶奶,自然要一家都去,她吃不吃茄子都不影响结果。
李宿瞥了一眼儿子,没说什么,又给姚珍珠夹了她爱吃的咕咾肉。
一家子安安静静用完饭,待到午歇起来时,果然雨过天晴。
盛夏时节的盛京,天空蔚蓝如洗,圣驾从霁月园缓缓而出,一路直奔东华门。
待到东华门前,李云歆好奇掀开车帘,才发现外面站满了百姓。
人虽多,却并不吵闹。
百姓都是自发来迎接荣华将军的,家里种花的手中还捧着鲜花,脸上皆是兴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