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琳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轻轻地按了起来。
见迟昊仰靠在皮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完全放松。
凌琳眼底浮出几分温情：“昊哥哥，这份工作要不别做了？其实你也是读医的，现在我爸有个朋友的医院正需要医……”
迟昊缓缓睁眸，忽然直起腰。
“凌琳，我的工作，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凌琳听出他语气微愠，心一紧，“我……我只是关心你，怕你太辛苦。其实医生有很多种，与其浪费精力在死人身上，不如去救更多的活人。”
她低下头，绞着手：“而且，你不觉得死人很可怕吗？”
“人死了，难道就没有尊严，没有追求真相的权利？法医是唯一可以帮他们的人。我从来不觉得，面对他们是可怕的事情，”迟昊眉目凛然，顿了一下，说，“可是，面对这样你，我才是真的怕。”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凌琳瞳孔放大，猛地拉住他的手臂，面色慌张：“我不应该质疑你的工作，我错了。”
迟昊拔开她的手，看着她，蓦地叹了口气。
“凌琳，你是不是太闲了？”
凌琳一滞。
“大学毕业，你整天无所事事，为什么不能好好工作？你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
凌琳哑然，眼里噙泪，楚楚可怜般。
上大学后，她整天和唐柒以及几个名媛朋友聚会，旅游，办party，而剩余时间，就是围着迟昊转。
其实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跟他结婚。
可是，他的人生却永远有除了她以外的事情。
可笑的是，如今他的时间宁愿贡献给那些死尸，也不愿意留给她。
迟昊见她沉默，双手抄进裤兜，说：“太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路上，两人没有再说话。
在凌琳看来，迟昊这是嫌她烦着他了。
她更不敢随便开口，惹他嫌弃。
送走凌琳，迟昊点开手机，忽然发现短信箱躺了一条银行发来的信息。
提示他，他的工行卡进账一万块钱。
迟昊不记得自己有办过工行卡，除了……
邢小越给他的那张。
唐柒和凌琳的脸色唰地，变得像纸一样白。
“呕——”
凌琳突然捂住嘴，往走廊的一侧跑去。
“凌琳！”
唐柒见状，追上她的脚步。
中年男人愣了下，偏头看向迟昊：“你女朋友？”
迟昊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很淡很淡。
“她怎么啦？”中年男人皱眉。
迟昊瞥了眼中年男人手里的黑色袋子，唇角微扯，“她以为你袋子里装着女尸的头。”
中年男人怔了下，下一秒，表情哭笑不得。
“这是周易的篮球，上次他让我给他带过来……唉，这误会大了。”
迟昊表情漠然：“她们不了解我们的工作，想多了。”
警察办案都有一套程序，普通证物送到法证科都要封存好才送过来。
发现尸体，法证科更需要出动去现场，检验尸体，取证。
每一个步骤，都需要百分百的严谨。
迟昊表情微肃：“不说了，赶紧走吧。”
中年男人想，法医这行，找个女朋友不容易。
便问：“你用不用跟你女朋友说一声。”
迟昊摇头，“回头再说。”
话落，他加快步伐，往更衣室走去。
洗手间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其实不止凌琳，唐柒想起那个画面，都想吐。
她看向凌琳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些许同情。
“你说迟昊什么工作不好做，偏要当法医……他是不是有点心理变态？”
凌琳直起腰，表情难看。
迎向她投过来的不悦眼神，唐柒抿住唇，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回到走廊，得知迟昊已经出去，便离开医院。
外面的大太阳，缓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
唐柒上车后，还是忍不住劝凌琳，让她叫迟昊换份工作。
凌琳听进去了。
没有亲眼所见，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今天的事情，给她的冲击很大。
她不是歧视法医这个职业，而是不想自己深爱的男人，整天跟尸体打交道。
一个红绿灯路口。
唐柒忽然说：“对了，我姑姑过几天要给她家的狗搞生日宴，你家不是也养狗吗，带过来一起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