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沫乖乖喝水,只好当黏在脸上的那颗脑袋为空气,捧着水杯交代:“阿妈,我想....坦白下阿年那边的状况。”
即使这件事说完,一定会影响到阿妈对阿年的态度。
她想了很久,防止阿爸生事,必须得提前表明立场,看了眼赖在身上的人形牛皮糖,就见根根分明的长睫,漂亮的指骨上缠着她的头发,她一边低声叙述,“阿年的爸妈不是车祸去世的……是谋杀。”
“但是谋杀他们的人我们不知道。”
谎言编起来有些别扭,毕竟当事人在场,要说杀了阿年母亲的是他父亲,这句话阿妈怎么受得住,“其实早在很久前,阿年家里就出过险些被灭门的事。”
这句才是实话,苏南沫暗自吐出一口气。
而阿妈,脸上的温蔼逐渐消失,看向她身上阿年的眼神隐隐的有了丝惊凝,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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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会修改,加点字】
番外
九岁那年。
醒来的时候眼帘微亮,房门没有关紧,客厅里的晨光铺砌来一层暖色,折着床边的婴儿床泛着光,朦朦胧胧的有一团在轻轻地动。
“呜哇!”
“哇啊啊!!”
小初年刷地睁眼,手穿过护栏正搭在婴儿床褥上,有柔软的小脚奋力踹着他,不过两秒惊得他一下子跳起来,慌手慌脚地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趴上栏杆,宽松的睡衣罩着小身板,显出个头细瘦,又奶又柔的唤,“沫沫。”
白嫩嫩的小团子噙着泪,哭声更大,扬起小手奋力地挠,像是生气了。
小初年赶紧跑下床,炮弹似冲进厨房里冲泡起奶粉,以最快的速度,盖上奶瓶以后捧在手心均匀搓动,一边跑,一边滴点奶到手背试温,这才爬进婴儿床里抱她起来,轻轻地坐在那护着,一只手喂她喝奶。
团子两只肉手也抓着奶瓶,总算安静了,一点一点吞着温奶,睫毛沾着细密水珠,耷拉着小脑袋,旁若无人。
他手刚刚洗过,很轻地戳了一戳那在活动的腮帮,特别的软,指头微陷,心下跟着蠢蠢欲动,没忍住凑过去香了一口,一本正经:“叫哥哥,沫沫,要叫哥哥。”
小团子还在吞奶,完全不理人,黑软奶香的头发比他看着整齐。
许初年又香一口,喂她喝完了奶再是换尿布,才能轮到自己去洗漱换衣,两下弄完,便迫不及待地回到她身边抱她去客厅里。
——【留言留言~下章末尾更新这个番外】
第五十六
阿妈的目光在闪烁,其实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曾提起阿年的生辰八字,说他阴气特别重,这一想,注视着许初年的时间长了一些,眉头轻蹙,转过头正视女儿,问:“这是真的吗?灭门?”
家中险些被全杀,无论是谁听了该都会觉得害怕。
那换作阿妈,害怕之余难免添上层层担忧,苏南沫松了一口气出来,点点头,脖子不能动,扫了一眼他露在视野中的黑发,高拔的鼻梁骨,长指松开了发梢,揉摸起她的手指,握着绵绵的手心轻柔按上薄唇,撒欢地抵磨着。
热度直腾上天灵盖,烘得思绪有点迷乱,飘飘忽忽。
只是一瞬,苏南沫奋力地抓回了涣散的神思,手脚忙乱地对上阿妈,清了清嗓:“阿年的家,在庆乡那边被当地人称为鬼宅,事情……发生在清末民初那年。”她简要的讲述了下前因后果,可说着,恍惚的眼前浮出张黑白照片,斑驳不清,声音不由低了下去。
一道挺拔的身影,身穿长袍,微微含笑,明明照片不甚清晰,却似霏霏的细雨织成云烟,是令人过目难忘的芝兰玉树,翩然如趾。
老镇长念过他的名字——
霍钰逍。
单从第一眼来说,实在让人想象不了,这是位生吃了妻子尸身,又为她报仇而差些屠杀霍家满门的人。
胸口隐隐寒冷,揪成了一团,因为她清楚,阿年要更加疯戾,如果有一天自己同样先走在他前面……抬起手,覆上颈间的那团碎发揉了一揉,引得他顿住,她继续抚向他的颈椎,在弯曲的骨线上揉着,枕了这么久,应该会很酸。
等她不再揉了,许初年刷地起身,眸子里晒得莹亮发烫,急迫地扑下去亲亲软颊,温顺的低唤一声,“宝宝。”
她不生气了,终于肯主动摸他,抵着她脸庞拥紧。
宝宝宝宝宝宝……
阿妈看进眼里,神色一松:“那,怎么突然想到要跟我坦白?”
苏南沫闻言噘起了嘴,撒娇道:“我这不是怕阿爸乱讲嘛……”字音未降,忽然就低呼出声。
四周的空气寒冷凝结,她看向自己的手指,被男人的手箍的已经发白,那手背上一道一道的血管青筋,阵阵急促的呼吸扑上皮肤,森冷的起麻,他红着眼角,转而将她牵起,冰刺般的目光看向阿妈:“我带沫沫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