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与你们为敌,我们是一个家族。”
“父亲以阿掖家族出身为荣耀,常与毛沙王一同征战,但祖敖叔父死后,父亲就基本上什么也不做了,有时会给我们讲起当年阿掖宝地的故事。最近几年,他更是常常站在城头向南望,看看那个叫做阿掖的地方,其实……太远,看不到。”
“他其实也可以回去。”
诃图阔苦涩地一笑:“可以?我不知道,父亲说不可以。但是,这个地方实在不太好待下去。没有肥沃的土地,本来就不大的一个小水泊这些年来变得越来越小,几乎没有什么水了。这里南面、西面都是沙漠,东面是阿掖王国的乌拉城,越过乌拉城还能偶尔看见树和草,北面越过戈壁,是毛沙人的草原,草原上有牛和羊。这里呢,什么都没有,很多子民们都不想住在这里,到冬天,还会有吃不上的时候。其实,父亲能在这里安居下来,也是因为当年毛沙人瞧不上这个地方。
“所以,父亲一去世,大哥就开始寻找出去的途径,也是为了吃饱喝足,过上好的生活。可是他的野心太大了,我知道他那样做的下场,我曾苦劝,但是没有用。大哥为了诃图国的众多子民们,我又能多说什么?父亲临终前就是不放心,那时,他已经不想他的子民们了,他只想让我们三个人都幸福,也都平安。”
库依丽不知说什么好,只能沉默。诃图阔一番话,平和沉静,略带忧郁,好像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诃图阔也不再说话,好像是完成了库依丽交代的任务,在等待下一个任务。
库依丽只好一转话题,问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抱病而死。”
“什么时候?”
“就在今年春天。”
“你母亲呢?”
“母亲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也是抱病?”
“是。”
“很多年前还年轻吧?得病了?”
“是。这里干冷,特别是冬天,母亲不适应这样的气候,连着在这里没过几个冬天就去世了。”
又是一阵沉默。
还是库依丽打破沉默:“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诃图阔感到这个问题很奇怪:“我能有什么打算?一切不都是您说了算吗?”
“不如跟我回阿掖王国吧。这个地方让我感到凄凉。”
“凄凉?我们一直就是这么凄凉着的。诃图阔当然不敢提要求,但如果大王您仁慈的话,就让我留在这里吧。我不像父亲和两个哥哥,他们都出生在阿掖,虽然两个哥哥已经记不得阿掖了,但他们总以出生在阿掖为荣。而我是在这里出生,就让我在这里生长吧。”
库依丽轻轻地点了点头。
“很快就要到正午了,诃图阔为大王准备些什么饭食?”
“不必了,”库依丽叹了一口气,“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回去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