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领导人评价周苇,说她心性极为坚定且牢固。
周苇对这种话都是听听过了,试问如果她心性不极为坚定和牢固,她能迅速成长为部长吗?
比起收获果实,她似乎有些变态地喜欢一步一步挣扎成长逆天改命的过程。
晚上回家。
周苇用一个小时打好了草稿,没有电脑键盘,只能手写,一共八张纸,写完后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想起上辈子有个材料科室的同志,因为长期坐着写材料长了痔疮,可见写材料的威力之大。
这玩意儿,也是有简便方法的,简单一句话,下级抄上级。
但赵厂长那里没有相关的文书,也因为现在技术没有后世发达,资源不能互通有无,像是沿海的可以借鉴沿海的,像是西部的可以借鉴西部的,国家这么大,总有几个或者十几个相同发展模式的区域,可能经济上步调不一致,但在对外开放上有很大的相同之处。
周苇起早计划书没有一点压力,这对她来说就跟喝水吃饭一样,完全不费力气。
脑子有一种餍足的感觉,周苇把房梁上的箩筐拉下来,从里面取出一只玻璃罐,拿出一块糖,含在嘴巴里。
霍南每次来借老白,都要给周苇捎点东西,不是干果,就是坚果,搞得周苇现在不缺零嘴。
这糖就是霍南拿过来的。
糖是奶糖,浓浓的奶味在嘴里化开,让人的心情不由自主轻松和愉快起来。
周苇也有钱。
韩指导员那边发着工资,一个月三十八块钱,目前为止,她只花了一块钱买了一桶袜子,还被傅珍念叨了很长时间,说她太浪费。
“周苇——”
霍南敲着周苇小屋的窗户,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在黑夜里发亮。
周苇书桌靠窗户,她站起来,推开窗,只见霍南两手合着,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她刚要问,霍南举起双手到她面前,一双桃花眼潋滟无双。
一个绿色的光点,两个绿色的光点,三个绿色的光点……是萤火虫!
满天飞舞如同一颗一颗小星星,周苇惊喜地看着四周,手指忍不住戳了戳。
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萤火虫,小时候没有机会,长大了,连条件都没有了。
霍南弯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周苇,“好看吗?”
周苇点头,“太好看了,你从哪里抓的?”
霍南笑而不语。
两人的关系无形之中又近了一些。
徐朗被团长命令休息一周。
无所事事是最容易废掉一个人的方式,他整个人憋屈的要命。
外面讨论着他被袁光棍如何#%@,但事实上呢?是周苇打了他一巴掌。
那天他去团长办公室,什么话都没说,他原本以为这事会不了了之,但结果团长给他来了个回马枪。
拎出来一个袁光棍当凶手!
他没见过袁光棍啊!
但领导的命令必须服从,他只好认了,但是心里还有有一股气咽不下去。
尤其现在女同志们对他态度冷淡,他有些埋怨起了周苇。
如果不是周苇打他,那他怎么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如果不是周苇打他,那他怎么会被团长安排在家抠脚?
他眼睛一眯,计上心来。
“小陈——”
原是徐朗找了年轻人。
年轻人输给周苇后,心情一直不好,有时候无缘无故发脾气,周围一些同志都慢慢疏远了他。
他有气无力地晒着麦子,整个人就像老了好几十岁一样。
徐朗假意关系了一下,“小陈,身体可不是这样糟蹋的,有句话说得好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年轻人终于抬眼看了下徐朗,“连长,你找我有事?”
他虽然输了,但是心里还是不甘心,他都付出那样大的努力了,而周苇,无论认真程度和才华程度都不如他,为什么比他厉害呢?
年轻人脑海里都是自己挤出时间学习的画面,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不断练习,只为了获得韩指导员的认可!
但周苇打碎了他的梦!
他不但没有成为韩指导员的助手,还被周围的同志奚落文采也就一般。
以前人们叫他大才子,他心里都十分高兴,但现在,如果有人这么叫他,他会觉得这人是在讽刺他!
徐朗蹲下,视线和年轻人看齐。
他装出一副老者的姿态,关心地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你的心情我懂。”
年轻人瞪着徐朗:意思是说你懂个屁!
徐朗没跟他计较。
他勾着唇角收回手,心道团长可以随意安排他,那他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连长不能不听团长的话,但是人民群众就不一定了。
徐朗来找年轻人有两个原因,一是年轻人和周苇不对付,心里一直记恨周苇抢了他的职位,二是年轻人行动方便,不像他目标明显,年轻人不容易被查出来,而且即便查出来了,他也能摆脱。
嫁祸这东西,他可是跟着团长学会了。
所以,就别怪他狠心了!
他没有跟年轻人绕圈子,直接说了自己的想法,“想不想拉下周苇?”
“连长,你当指导员死了吗?他肯定护着周苇。”年轻人语气不善的说道。
他即便知道周苇是靠能力得来的职位,但心里还是觉得周苇和韩指导员关系不一般,尤其是那天他见韩指导员老往周苇那看去,他就意识到了问题不对,这对贱男女!
徐朗笑了笑,“如果说,韩指导员都护不了她呢?”
他顿了顿,很满意年轻人变色的面孔,他从那里面读出了惊讶和愕然。
年轻人压低嗓音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徐朗很受用年轻人的表情和语气,他也没卖关子,说道:“我的意思说,不仅韩指导员护不了周苇,团长也不行!”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在这一方面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