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帝凰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二十五章 挖心(2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有人哈哈一笑,递过碗来,有人面露轻松之色——原想着这少年光风霁月风采非凡,心中有些不安,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花架子,连个酒坛都抱不动的。

气氛略略轻松下来,诸将们开始各自敬酒。

南星凡使个眼色,副将俞雍端着酒碗上前,笑道:“我们北地风俗,招待第一次上门的贵客,那是要喝个‘架臂酒’,再谈来意的,赵大人可愿折节,与末将架臂一饮?”

“哦?何谓架臂?”秦长歌眨眨眼睛,一脸好奇。

“以臂而架,相对而饮,以示情谊永好。”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秦长歌微笑,“真是荣幸啊……”

面目英俊,浑身绽发英悍之气的俞雍取过酒碗,双臂沉沉往秦长歌双肩一压,笑道:“就是这样!”

“砰!”

秦长歌被活活压倒在地,一屁股坐在了酒坛上,酒水立即湿透了下袍。

帐中静了一刻,随即,哄然大笑。

笑声里有人大叫道:“赵大人,你的袍子比你更馋酒啊?”

有人调侃:“臀入美酒,滋味如何?”

有人摇头,咕哝,“废物!”

坐在帐篷靠门边的一个司官笑得呛住了,捧着肚子踉跄的跑到帐外,扶着木柱吭吭的咳,一边想一边觉得乐不可支,得意洋洋的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眸子清透如水晶,反射着世间一切光怪陆离却不染尘埃,矜贵而冰冷,水月镜花一般的通透深明,他那般森冷而讥诮的看着他,目光仿佛在看一头泥泞里打滚的猪。

怔了怔,司官一霎间有些恼怒,这人不过是姓赵的一个侍卫,敢这么看他?姓赵的自身都难保,这侍卫还敢如此嚣张?

他愤愤的转过头,思考着假如都督真的下决心杀了那个朝廷来使,自己就亲自解决掉这个侍卫。

转头的刹那他突然一怔。

有什么不对……

不过一个侍卫……

为何有这般冷然至漠视的眼神?

还有,他的腿……

他转身,好奇的想再看清楚。

“嚓!”

仿佛有人扬了扬袖角,白光一闪。

他觉得咽喉一凉,不过是一朵雪花飘落肌肤时所能感受的凉度。

然而体内所有的热流都被这凉度带走,力气、精神、灵魂……哗啦啦如水流逝。

他扶着柱子,一声不吭的软软倒下去。

柱子上很快从上到下涂了上一层鲜艳的色彩,在月色下闪着诡异森凉的光。

身前,不远处,士兵们目不斜视的巡逻而过。

身后,帐篷里的肆意讥笑还在继续,那些奔涌的声浪,热烘烘的人体气味夹杂着牛皮的气息一阵阵冲出来,如此蓬勃而喧嚣。

可惜,自己再也不能拥有了……

司官缓缓倒在帐篷与木柱之间的暗影里,临终,嘴里犹自喃喃低语。

没有人注意到暗影里刚刚死去一个同僚,更没有人听见,他最后的那一句,散在风中的警告:

“小心……”

秦长歌在满帐篷的哄笑里,讪讪的、不知所措的笑。

她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袍子臀部的位置全部湿了,湿嗒嗒的向下滴着酒水,帐篷外的风闯进来,将他的袍子吹得紧紧贴在腿上,显现的轮廓清瘦紧致。

面对众人哄笑,她似十分尴尬,但仍强撑着,道:“岂不闻好酒者愿以身溺于酒?我这也算是效仿古人矣……”

众人听他还要掉古文给自己圆场,笑得越发开心。

俞雍装模作样的上前给秦长歌擦酒渍,一边笑道:“赵侍郎,对不住,末将给你赔罪……”一边却咧着嘴,顺手悄悄在秦长歌屁股上捏了一把。

众人自然都看见了,这回笑意里都夹了几分淫秽之意,军中没有女人,以男作女的花招也不是没有,赵莫言生得好模样,在众人看来着实是个兔子料儿,众人盯着他湿透的袍子贴紧后显现出的紧窄臀部,忍不住咕的一声声咽口水。

想着俞雍那“侍郎”两字说得怪模怪样,话里的调笑含意分明,又是一阵想入非非。

俞雍得意的转头,向南星凡眨眨眼。

上座南星凡瞪他一眼,有些不喜他的随意放肆,然而目中也不禁微微露出笑意,这个赵莫言,半年来名动天下,更曾以雷霆之举杀掉李国公爱子,定然不是寻常人物,所以他自从听得消息是他前来,早已令探马时时注意,进营时设席相待,也有考察探究的意思。

乍一见面,见这少年也算先声夺人,风采非凡,确实不负能人之名,不由泛起杀机。

不过这番一试,却知终究不过一介书生,顶多算个运气好,看起来有点不凡其实还是不脱酸腐气息的小书生罢了。

这般想着,也放了心,将一直凝神布于全身的内力散去,端着酒碗,含笑下座来。

他却不知,有种人懂得一味扮弱一样会惹人怀疑,有种人善于揣摩并控制他人心理,有种人擅长最合适最有分寸的伪装,最阴狠最森冷的隐忍。

他微笑,端杯,不再蓄势待发的,下座来。

杀这样一个书生,当真只是捏捏手指的事。

干脆,给他个全尸吧……

酒碗中酒色清冽,南星凡微笑着举起酒碗,递给秦长歌一碗,朗声道:“赵大人,俞副将粗鲁武人,不懂规矩冲撞天使,请念在他无心之过,恕罪恕罪……星凡在这里给赵大人赔罪了。”

秦长歌微笑去接,逊谢不已,“不敢,不敢……”

她平伸手掌,去接酒碗。

“嚓!”

比刚才外面那一声更低,更亮!

一匹白色亮锦!一浪深海之涛!一霎惊破苍穹割裂长空的烈电!

电光起,电光飞,电光刹那没入南星凡双眼!

没有人能把横练功夫练到眼睛!

惨嚎声起,血光飞溅,那声音刚刚曳出咽喉未及发出,秦长歌已拔身而起,霍地一个飞旋,恶狠狠横刀一劈!

“嚓!”

南星凡头颅落地!

带着两个几乎能穿透后脑勺的偌大血洞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尘埃!

一片震惊得无以复加的僵滞中。

秦长歌脚步一错,唰的一下一退数步,行云流水般到了余雍身前,看也不看反手一刀,刀光连柄没入俞雍胸口!

刀入,刀出,血锦随刀而出,在半空中华丽丽悚人眼目的狂肆铺开!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