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们一愣,差点忘了他。
唐忆丰这番话让他们理解成他被吓破胆了,于是愿意交待。
倒是省事了
如果他一直不承认,找律师过来掰扯,虽然依旧能给他定罪,却也要耗时不少。
就见唐忆丰迫不及待地往那间审讯室走。
他隐约感觉苏时深好像看了自己一眼。
那目光刺得他心惊肉跳,脚下速度不自觉加快
生出一种进入到室内就会安全的错觉。
下一秒,安静的大门缓缓打开。
右右和女鬼一起出现。
唐忆丰寒气从脚底升起,头皮一麻,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心里有鬼的他自己把自己吓得扑通瘫在地上。
但这会儿没人注意他。
众人看到鬼气森森的女鬼落后小女孩两步。
她身形透明了许多,呈现出肉眼可见的虚弱状态。
头发恢复正常长度,披散在身后,露出一张惨白却艳丽的美人面。
眼尾颤颤,双眸中的血色轻荡,仿佛泪水盈于其中,竟透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楚楚姿态。
见过她先前恐怖形态的众人
紧接着就见那女鬼伸出尖尖的手指指向吴老。
幽凉的嗓音充满委屈和哀怨,眼顺血色凄迷,带着无限凄凉的意味
“是他先突然打伤奴家,奴家才失控的。”
“大人已经教训了奴家,可奴家是您的鬼,您也该为奴家做主呐”
所有人“”
他们近乎木然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先前差点把他们团灭的恐怖厉鬼。
竟然楚楚可怜地向一个小女孩求做主
你顶尖三级厉鬼的b格呢
托这位厉鬼此刻的反应,他们突然一点都不害怕了呢。
所有人默默把视线落在右右身上,看她的反应。
右右知道女鬼说的是真的,她刚刚看到了事情经过。
它不是故意要害人的。
可老爷爷也没有错。
错的是自己,是自己害得这么多无辜的人陷入到危险之中。
小姑娘愈发自责。
在浓烈的自责下还有一点小小的委屈右右也不是故意的。
她下意识望向苏时深。
男人走到她旁边,看到她眼睛里盈满的泪珠,明白小家伙已经意识到了错误。
他虽然心疼得紧,但还是硬着心肠,正好趁这个机会教育
“右右,你保护哥哥并没有错,只是厉鬼本身就是一道不可控的危险。”
“真伤到我倒是没关系,伤到别人,就很难挽回这个错误了。”
“今天这里这么多人幸好没有铸成大错。”
苏时深眉锋一沉,感觉到女鬼在旁边盯着他看。
顿了顿,他权当没感觉到,和小姑娘目光相视,柔声道“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面对哥哥鼓励的目光,右右坚定地点头,转向女鬼说
“我不能替你做主,你差点害死他们。”
“可你是我抓来保护哥哥的,我要对你负责。”
右右抬起小手,指尖散发出让所有人感受到暖洋洋的白光
“现在我解除契约,送你去往生。”
女鬼一愣。
往生的机会就这么轻松得到了
小阎王和它签订的契约是完成任务后送她去往生。
诚然它有将等级往上提升的目标,力求能在阳光下生活的可能。
但它心里十分清楚,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否则满地都是鬼了。
鬼的“生命”有时限。
她当鬼已经很久,也早已复完仇。
如果不是提升等级,早到时间魂飞魄散了。
努力提升等级,不过是想延长自己作为鬼的生命。
往生是每只鬼都本能渴求的。
那既是鬼的终点,也是鬼的新生。
女鬼略略思考了下。
虽然挨了顿打,但换算下来,属于赚了。
“奴家多谢大人”
它冷冷扫过一圈人,最后视线落向苏时深,冲他嫣然一笑。
旋即在笼罩的温暖白光中,怨气尽散,缓缓消失。
警察们一脸长见识的卧槽表情。
居然就这么直接超度了
不诵经不念咒不施符,没借助其他道具,秒送厉鬼往生。
吴老等顾问超度鬼怪至少半个小时起
右右被警察叔叔们看得心中忐忑,她吸了吸鼻子,怯怯地望向众人。
一群警察们就看到前一秒还从容不迫大佬风范尽显的小姑娘,
此刻两只藕节似的小手不安地搅在一起。
清透的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圆润的小鼻头红红的。
小姑娘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充满愧疚,她郑重道
“老爷爷,警察叔叔,对不起,右右犯了错误让你们受伤,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她会让厉鬼无法伤害别人的
一干精神上被厉鬼摧残过的大老爷们,此刻却恨不得立马跳个八尺高表示自己没事。
纷纷压着粗嗓变成夹子音七嘴八舌地安慰着小姑娘。
自动忽略了先前还把她当鬼来着。
吴老并没有对右右的身份过多询问。
只是温和地告诉右右,驱使厉鬼可以,但一定要小心慎重约束好。
右右抿紧唇,认真点头,小脸一片严肃。
然后她挨个赔礼。
给警察叔叔每人驱邪一张平安符。
吴老明确告诉众人,她的平安符效果远高于他。
右右给吴爷爷的是一小袋铜钱,足够重新做一柄铜钱剑。
吴老本没打算收,他一个老头子要什么赔礼
直到看到铜钱的年份是千年前
他默了。
铜钱年份越久,炼制后使用的威力越强。
他自己收集的铜钱,时间最长的也不过五百年,还是运气好才得到几枚。
右右给的这一袋,对玄门中人来说,其珍贵程度是金钱衡量不了的。
吴老用了很大的决心才拒绝。
似乎知道老人为什么拒绝,右右只好小小声说“吴爷爷,我有很多的。”
她都没拿出几千年前的。
吴老“”
吴老“”
吴老最后还是没经受住诱惑,拿了。
接着苏时深让右右先回去。
他得知她的身体在游乐园里,万分不放心。
最后,苏时深和幽幽醒转的肖扬配合警察们做了份笔录,离开了公安局。
肖特助在临走时才醒过来,是以错过全程。
由于世界观被重塑,他沉默得有些异样。
苏时深不知如何安慰,只好用另一个办法涨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