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想那么早成婚,但也清楚那位女子都与自己定了亲,如果他胆敢做出这样的举动,那对她将来是毁灭的打击,他可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害了别人,他不至于这么无耻。
“阿珠那是因着身体原因,你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清楚,都比熊还壮了。”皇帝有些嫌弃地看着大皇子的身材,“再说,你这话为何只敢与朕说,不敢与你母妃说”
大皇子一想起惠妃那温温柔柔笑起来的模样,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他垂头丧气地低下了脑袋。
从乾清宫出来之后,他虽然得到了阿玛解除禁足的口谕,可是一想里出宫结婚的事儿,大皇子就有些不太自在。
他身后的大太监揣着手,小心劝诫,“您这不管是出宫建府还是娶妻,这样的事情您都是头一份的,这都比太子还要荣耀了,怎您还是不愿意呢”
“这出宫建府和娶妻能是一回事儿吗”大皇子嘟嘟囔囔,“这样的荣耀,若是保成想要,我就赶紧送他去。”
“孤”一把矜傲的嗓音响起,“孤可不要这种,还是让大哥自己享受吧。”
太子原是要送贾珠出宫,就在离去的路上,正巧撞到了大皇子一行人,听到了他的话。
大皇子也不在意自己刚才说的话被人听了去,反倒是摊开手,“我倒是羡慕你们两个,现在都没有婚事在身,也没有别的束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虽允褆并未真正细想过那些事,可他最起码也知道,当他成婚之后便从人子走到了人夫,再不能与从前那样任性。
说来也是有趣,当年他方才几岁从宫外回到宫内的时候,可从未想过他这成长于其中的十来年,竟然甚少有他当年担心的矛盾,反倒活得如鱼似水,非常自在。
归根究底,他这位太子二弟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难相处。
这也让他们兄弟几个关系都还算是不错,也没有寻常会有的矛盾。
大皇子感慨地拍了拍太子的肩膀,也不知是故意呢,还是无意,那下手的力道可真重。
允礽忽而突然一拳揍上他的肚子,大皇子及时察觉到了这动作闪避开来,只堪堪挨了半个。太子却不依不饶,两个人竟然就在这夹道处交起手来。
大皇子身后的太监虽有些焦躁,但看向东宫那边,发现了包括公子在内的几个人都是淡定,便也强压下心头的担忧,看了起来。
毕竟像是太子与大皇子这样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时候,可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每一次都担心的话,那实在是担心不过来。
他们两人打得虎虎生风,贾珠甚至都和玉柱儿开始说起话来,只用眼角余光关注了一会儿。
前头太子和大皇子两人交手并没有留情,可也没打多久。毕竟是从小就在一起练习起来的,真的打来打去也没什么趣味,反倒因为太过熟悉彼此而招招都能勘破。
不一会,大皇子就撤了回去,有些无趣地说道“这也太过无聊,和你打真是没意思。”
太子冰冷地说道“你当孤乐意与你打”
贾珠笑着说道“大皇子,这成婚之事,是在去岁就已经定下了。你怎在这个时候觉得为难”
在康煦帝面前,大皇子不好直说,但在贾珠面前,允禔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
便摸着后脑勺说道“母妃与我说过一两回,说是成家后,便要担负起责任云云。你们也知我这人瞻前不顾后,也不知能做成个什么样。”
他是有些担心,却也不知道要担心个什么劲儿。
简单来说,允禔婚前抑郁症了。
“这是什么意思”
贾珠茫然地问道。
系统突然蹦出来说了句他完全不理解的话。
顾名思义,便是多思多虑,容易瞻前顾后,心情忧郁。会不自觉思考起事态的负面情绪,直接让允礽多揍几顿便可,以允禔的心理承受能力,会在最短时间门恢复的。
虽然系统胡诌的那些,贾珠未必都能听得明白,但他也大概理解了允禔是什么想法,大概便是一种忧虑罢。
贾珠俯在太子耳边嘀嘀咕咕,允礽有些惊讶地看着贾珠,而后不情不愿地对允禔说道,“等你成婚的时候,做弟弟的都会去给你祝贺。七弟为了这个事,可是殷殷切切的,你要是到了最后突然来悔婚,难道是要叫我们这些做弟弟的失望吗”他说到最后那句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
“谁说我要悔婚了”
大皇子超大声。
他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在乾清宫的时候被康煦帝这么说,结果出来遇到太子也被他这么说,他看起来是那么没有承担的人吗
“你回头告诉七弟,大哥一定让他吃上婚宴”
大皇子丢下这句话,转身带人就走了。
等到大皇子的身影逐渐远去之后,太子这才转身看着贾珠。
“阿珠为何要让我故意提起七弟的事情”
“大皇子对出宫建府满是兴奋,但是婚姻大事,的确会令人的身份发生转变,大皇子正处在这个阶段上,自然是有所不安。
“但他又是个富有责任心的兄长,只要给大皇子一个小小的刺激,不论多小,只要有所触动,这态度就会有所转变。”
说到底,大皇子这只不过是又兴奋,又紧张罢了。
太子盯着侃侃而谈的贾珠若有所思,“阿珠说得这么头头是道,难道是颇有感悟”
贾珠“殿下,我连婚约都没有。”
他这是上哪里去感悟
太子嘿嘿笑,撞了撞贾珠的肩膀,“这不是在想,阿珠看着大哥这般,是不是也羡慕了”
贾珠淡定地说道“这话却是不该和我说,殿下是得与自己说,毕竟,我可是没有意中人的。”
太子微愣,“我何时说过我有意中人”
倒是真的有,还就在眼前。
可他应当没流露出破绽罢
贾珠眉眼微弯,无奈笑看他,“之前不是殿下自己说过,你对梦中人甚是喜欢怎么,那不是殿下的意中人”
他说起这话时,不自觉去打量太子的神情。
倒不是酸涩,左不过贾珠从不曾想用这份感情去影响太子。
他总得学着去熟悉这种感觉。
太子摸了摸鼻子,“哦你说的是这个,但这是梦里的人,我也记不得他的模样,这也不能算是意中人罢。”
他嘀嘀咕咕不敢说太大声,毕竟真正的意中人就在这里。
贾珠微微一笑,“算得上与算不上,这不是得看殿下是怎么想的吗不过,等大皇子的婚事尘埃落定后,怕就是会轮到保成了,可别只顾着笑话大皇子。”他便笑着便摇头。
就在不知不觉谈话间门,他们已经快走到宫门口的位置,贾珠正打算和殿下告辞,却被太子一下捉住了手腕。
贾珠微讶,回头看着允礽。
“殿下”
允礽捉着贾珠的手指不自觉摩挲着他的手腕,过了好一会才说道“若是孤完婚,阿珠会觉得失落吗”
贾珠侧头想了想,笑了起来,“会有一点吧。毕竟从前我与殿下如此亲密无间门,可殿下成婚后,自然该对自己娘子更上心些,到那时候,殿下莫要嫌弃我叨扰便好。”
少年笑起来时,不知想起了什么,眉梢透露出的温柔,叫太子一时间门各种莫名的情绪堵在心口,半晌方才说道“不会。”
他这话说得有些暧昧。
不会
是不会将妻子看得比贾珠更重,还是不会嫌弃贾珠叨扰
贾珠没去细想,与太子辞别后,便转身出了宫门。贾府的马车正在外面等候,见着自家大爷出来,赶忙将贾珠迎上马车。
贾珠在马车内安坐,不自觉地捉住自己的手腕,“家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郎秋笑着说道“当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大爷,家里的确算是来了喜事,二老爷升官啦”
贾珠的嘴角微微勾起,像是扯出一个微笑,“你笑得这般高兴,我要是再看不出来,那是瞎子。”
郎秋被贾珠埋汰了也笑嘻嘻的,“大爷,府上知道消息后,老太太都洒了不知多少筐铜钱了,对咱这府里,这可是难得的喜事。”
贾府和其他苟延残喘的权贵没有任何差别,逐渐落寞的世家门第没有了能支撑门楣的子弟,总是要走向末路。
可贾府苟到这一代,又有了新的希望,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激动的。
纵是之前郎秋再不喜欢二老爷,可贾政一旦得了势,他也会高兴。毕竟他们这些家生子都是与府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是他乐呵了一会,却发现贾珠的情绪,却不如他想象中那般,不由得小心问道“大爷,难道老爷这升官,存有问题吗”
贾珠正怔愣着,回过神来,便笑,“怎会此事,是宫内便提前与我知会过,眼下不过尘埃落定,这才没什么感觉。”
郎秋惊讶地说道“宫里头连这样的事都会提前与大爷说过,那可真是还挺看重大爷的。”
贾珠倚靠在车壁上,不由得点了点头。
康煦帝待他的确不错,有些待遇甚至直逼皇子。
他摩挲着手腕,紧绷的神经直到这个时候才缓缓放松下来,像是确认了安心之所,总算可以逃离那种危险的凝视。
即便过去这么久,贾珠与太子接触时,那种酥麻的感觉还会时常困扰他。
系统曾说过,这是贾珠心理的问题。
可贾珠便是知道又能如何
人要是能轻易改变自己的念想,就会总是做一些蠢事。
贾珠用后脑勺磕了磕车壁,叹息着想,“殿下可真是个恼人的大麻烦”可恼的是,经过这一番事,他所想的“逐渐远离太子”计划宣告破灭。
许是殿下觉得愧疚,闲着没事时,他就会绕着贾珠转悠,时不时拉着他说话,更是比从前还要亲密殿下似乎担忧贾珠会因此远离,比从前盯得还要紧一方面,贾珠能理解太子不愿失去友人的想法,可另一方面,他自己也煎熬得甚是痛苦。
贾珠轻轻撞了几下,看向窗外。
还是等太子恢复正常后,再说罢。
等贾珠回到贾府后,府上自然还是一片喜悦,不管是管家还是下人,脸上都带着笑意,还有贾母跟前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大丫鬟笑吟吟地与他说话。
贾珠得知贾政刚回来,还未回到自己院子,便先行去了贾政的书房拜见。
正看到好些个被贾政养着的清客幕僚正在齐齐祝贺,带看到主家的长子归来,更是笑着与贾政说道,“政公,大公子可真是人中龙凤,您实在是后继有人啊。”
贾政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对从前之事,也少了几分怨气,捋着胡子大笑道“珠儿的确是样样都好,唯独一桩,便是性格也太软绵了些。”
边上的清客幕僚便又劝说起来,看起来颇为其乐融融,反倒是贾珠显得有些突兀。
正在这时,宝玉也来了。
对比起贾珠在贾政这能得到的温和,宝玉便是另外一种狂风暴雨。
贾珠眼瞅着贾政的脸色微变,瞧着便是要发作的时候,便忙说道“父亲,宝玉此番前来,正是想与儿子一起,祝贺父亲此次升职。父亲的才干,皇上自然看在眼中,想必往后也当是一帆风顺,平步青云。”
听得了贾珠这话,贾政心中大喜,原本想要训斥宝玉的心思也歇息了下来。
有那明目识相的清客幕僚也顺着贾珠的话头往下说,莫要叫他们这位主家再想起他那小儿子来。
贾珠牵着宝玉在书房待了一会,便寻了个合适的时间门提起告辞,这才将宝玉顺利带了出来。
宝玉一出书房,就几乎挂在了贾珠的身上。
贾珠无奈,弯腰抱起了宝玉,“你前头不是刚惹父亲生气怎这个时候,又自己上赶着来寻父亲”
宝玉可怜兮兮地倚在贾珠的怀里,抱着大哥的肩膀说道,“太太说,父亲现在正是高兴的时候,叫我趁着这个时候来给父亲赔个不是,顺便祝父亲高升。”
贾珠淡淡说道“宝玉,父亲的性格执拗,甚是喜欢读书人。你若是不喜读书,不喜科举,往后便是有千般好,在父亲的心中也是不好的。”
宝玉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嘟哝着,“宝玉不喜欢”他抬头看了眼贾珠,“除了大哥之外的男子,倒也没什么好的,我看大姐姐那样有才华的女子,却还是得困在后院”
他尚不能弄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却也能笨拙着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贾珠沉默了一会,微笑着说道“那宝玉想为此做些什么吗”
“做点什么”宝玉不太理解贾珠的意思,便看清润好看的大哥哥俯在他的耳边,与他说着些什么。
小宝玉的眼睛微亮,小嘴微微张开,像是茫然,又像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