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见差人想钱,也只不理。添了二十四个轿钱,一直就抬到城里来。
差人没奈何,上堂禀道:“拿的那个沈氏到了。”
镇北城监察司听说,便叫带到三堂回话。带了进来,看容貌不差,问道:“既是女流,为甚么不守闺范?私自逃出又偷窃了银两,潜踪在本城地方做甚么?”
沈姑娘道:“马小云强占良人为妾,我父亲和他涉了讼。他花钱将我父亲断输了,这是我不共戴天之仇。况且我虽不才,也颇知文墨。怎么肯把一个张耳之妻,去事外黄佣奴?故此逃了出来。这是真的。”
监察官道:“你这些事,自有归化城问你,我也不管。你既会文墨,可能当面做诗?”
沈姑娘道:“请随意命一个题,原可以求教的。”
监察官指着堂下的槐树说道:“就以此为题。”
沈姑娘不慌不忙,吟出一七言八句来,又快又好。
看了赏鉴,叫两个原差取了行李来当堂查点。翻到首饰盒子,一包碎散银子一个封袋上写着“程仪”,一本书一个诗卷。
监察官看了,知道和镇北将军有关系。就签了一张关文。
吩咐原差道:“你们押送沈夫人到归化城,一路须要小心。不许多事,领了回批来缴。”
那监察官与归化城同年相好,就密密的写了一封信,装入关文内。托他开释此女,断还伊父,另行择婿。此是后事不题。
当下沈姑娘同两个差人,出了门雇轿子抬到西门外,上了刘氏商行的马车。差人的行李,放在车上锁伏板下。
沈姑娘正坐下,两个妇女来一起坐。沈琼枝看那两个妇人时,一个二十六七的光景,一个十七八岁,乔素打扮。
跟着一个汉子,酒糟的一副面孔,一顶破毡帽,挑过一担行李来。两妇人同沈姑娘一块儿坐下,问道:“姑娘是到那里去的?”
沈姑娘道:“我是归化城,和二位想也同路。”
中年的妇人道:“我们不到归化城。”
过了一会车管家来要钱。两个差人啐了一口,拿出批文来道:“你看!这是甚么东西?我们办公事的人,不问你要贴钱就够了,还来问我们要钱!”
管家不敢言语,向别人收完马车钱,就开始出发。
一夜清早,到了一个军屯。差人问沈姑娘要车钱。沈姑娘道:“我昨日听得明白,你们办公事不用钱的。”
差人道:“沈姑娘你也太糊涂了!我们管山吃山,管水吃水,都像你这一毛不拔,我们喝西北风!”
沈姑娘听了说道:“我便不给你钱,你敢怎么样!”
走出马车,跳下去,两只小脚就是飞的一般,竟要自己走了去。
两个差人慌忙搬了行李,赶着扯她,沈姑娘没注意,打了一个仰八叉。起来同那个差人吵成一片。
马车管家,看看不是事,就劝让沈姑娘坐马车,两个差人跟着了。
那汉子带着两个妇人,过了军屯门,一直到一个小院。老鸨子叫道:“细姑娘同顺姑娘来了,李老四也亲自来了。近来生意如何?”
李老四道:“近来被那些草原的的挤坏了,所以来投奔大姐。”
老鸨子道:“这样甚好,我这里正少两个姑娘。“
当下带着两个婊子,回到家里。一进门来,上面三间草房都用芦席隔着,后面就是厨房。
厨房里一个人在那里洗手,看见这两个婊子进来欢喜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