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托尼给的地址,他们一路打听着,穿过一条小吃街之后,又绕了两条巷子,很快就找到了出事的地方。
唐人街区春风路19幢,一栋五层的小楼。
街区内很多房屋的所有者都是桑宁镇本地居民,他们会将自己的房产出租给过来定居的东方人来获利。
这栋小楼位置在唐人街算是很偏僻,路上的行人也少些,斑驳的楼外墙皮因为潮湿外翻着,远看像是遍布湿漉漉的菌类一样。
小楼的角落里堆着大片的垃圾,充斥着腐烂变质的味道。
方静抬头看了看顶层,哑鬼就是租住在顶楼。
唐人街龙蛇混杂,治安不好,管理也不严格,即便闯进别人家里也没什么人会注意,两人顺着一楼烧烤店后厨的小楼梯,径直上到了五楼。
说是五楼,这顶楼也不过是根据天台改造的,用简易的砖头和水泥堆砌而成,层高比底下几层矮上不少,环境也是更加逼仄。
这一间屋子大概是因为死过人,没人敢再过来住,也就没人打理,木制房门的一角已经布满了大面积的青苔和霉菌。
门上落了一把锁,上边隐约看到有用过封条的痕迹和胶渍,不过可能是随着漫长的时间或者其他什么原因消失了,那把锁也已经被锈掉了大半,看上去摇摇欲坠。
许博言随便从地上找了一块墙壁上剥落的瓷砖,轻轻一敲就把锁砸开了。
他抬脚踢开门,里面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带着一些腐朽的灰尘。
他嫌恶地用手挥了挥即将吸入口鼻的灰尘,又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捂住嘴巴,闷声说道:“这屋子真小。”
改造过的出租屋本就狭小,这屋子里还被摆上了很多的书,人睡的床堪堪卡在几个书架之间,整个屋子里几乎没什么落脚的地方。
他们两个人进去都嫌挤,更何况许博言还是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进到这样的环境里更显得闭塞,转个身都觉得困难。
“我们先看看有什么线索吧。”方静撸起袖子,径直走了进去,她平日家务做得多,家里还有熊孩子,什么杂乱的场面没见过。
如果不是现在有些不合时宜,她真想把这屋子收拾一下。
相比许博言来说,她要淡定得多,刚才许博言还在门口犹豫的时候,她已经把屋子都看了一圈。
屋内家具简单,一张小床,床两侧各有一个书架,上边是堆满的要溢出来的书籍,窗边有张小小的书桌。
“就是在那里自杀的吧。”她指了指屋中仅有的一盏壁灯,壁灯现在已经歪掉了,是被大力拉扯所导致的。
壁灯上边挂了一根麻绳,只是离地面的距离完全不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站起来,就连方静这样的小个子都不可能做到。
而且壁灯周围的墙纸上有好几道指甲划过的痕迹,痕迹周围墙纸都翻了起来,可以想象到死者生前遭遇过的痛苦。
“他大概是歪斜着身子坐在地上,把自己勒死的。”许博言推测。
方静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难以接受:“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自杀呢。”
哑鬼的个人用品很少,许博言拿起书架上几本书看了看,发现都是些四书五经,和其他一些古代的文学名著,好些他从前都没有听过的。
在手记中知道他知道哑鬼的名字叫做陈继。
陈继看起来像是个很爱读书的人,大概率是整天泡在这个房间里读书的,只是他是一个人生活,又说不了话,还是在国外,看这么多书做什么。
将书的夹页和书架的其他地方也都翻过一遍之后,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就在陈继自杀那盏壁灯的对面墙上,贴了三幅画像,上面的人都穿着官袍,而且为陈姓,应该是陈继的长辈。
画像下的地面上摆了一个香炉,里面还有燃尽的香灰在,古代人有保留长辈画像留作纪念的习俗,陈继放在此处,大概是用来缅怀和祭拜的。
但是这个位置,他死之前,是一直在看着画像的,许博言将画像小心地撕下来,卷到一起,准备带回去研究一下。
方静则是走到了窗边,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窗户推开,外面是他们刚才上来的街道,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往下看,看见底下有几扇小窗是开着的,现在应该是有人在,等下可以去问问他们对陈继有没有什么了解。
总得是经历过什么事情,不然不可能没事挖别人喉咙玩吧。
窗边书桌的旁侧摆着茶壶,窗台上还放了一个茶杯在。
这里风景乍看还行,兴许他是站在这里喝喝茶,看看景色,再悠闲地度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