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有人靠近，余子铭有些机械地抬起头来。
其实刚才在一楼的时候，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了，有点提不起力气来。
到现在为止，更是时不时地头疼一下，连自己身边的东西都变得模糊起来，只能看清楚浅浅一层轮廓，整个世界也在慢慢地褪色，只剩下黑和白两种。
耳边传来的声音忽远忽近，他还能辨别出声音的主人，知道现在待在自己面前的是罗青橙，他艰难地开口，只觉得嗓子像是被灼烧过一样：“橙子姐，我眼睛好像出问题了，看不清楚东西。”
罗青橙离得近了，才注意到余子铭的变化，先前在楼下的时候，他们就注意到他额头上有些奇怪的浅淡纹路在，不过现在变得更深更明显了。
红肿已经退去，现在上边就像贴着一只书虫成虫的微缩版一样，甚至逼真到仿佛有只实体正贴在他额头上，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至于他说的自己看不清楚东西……
现在余子铭的那一双眼睛，所有的眼白都消失不见，变成了浓重的黑色，在这样昏暗的环境当中，居然还隐约泛着灰白色的光。
说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罗青橙感觉他的脸型也发生了微小的变化，下半张脸似乎变得尖利很多，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不一样了。
罗青橙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没事的，可能是刚才那些粉末进到眼里了吧，你身体还有其他的地方不舒服吗？”
余子铭觉得罗青橙好像看了自己很久，也说不清：“不知道，我就是感觉身上好热，好像发烧了一样，还有点头疼。”
就这么坐在地上也不是办法，文印室里面有张小沙发，罗青橙想着让他先过去：“那我扶着你去那边休息一会儿吧，靠着会好一点。”
余子铭头疼得很，也思考不了太多的事情，应了一声就想要站起来，身子却摇摇晃晃的有点不受控制。
罗青橙就到他身侧去扶他。
胳膊被人挽住的一瞬间，余子铭倏地睁大眼，他听到咚咚的心跳声。
不是来自胸腔，是在他身边的罗青橙，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听力在这一瞬间变得极佳，他能听见罗青橙皮肤之下，血管里面血液流动的声音。
甚至连距离自己很远的那几个人，他也能听见微弱的心跳声和轻浅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搅得人烦躁得很。
像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一样，他越发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种饥饿的感觉。
他很想吃东西，但并不是什么食物，而是眼前活生生的人，他能感觉到，除了自己之外，文印室里的这些人，身上都在散发着某种在吸引他的味道，真奇怪，怎么会觉得人是香的。
罗青橙觉得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双手在不断发紧，她让余子铭坐在沙发上：“怎么了？”
“我是不是……变得不一样了。”身体传递过来的信息不会有假，余子铭知道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化，身体出了问题，刚才罗青橙看着自己的目光此刻也有了解释。
“你别担心，大家都在你身边，你不会有事的。”罗青橙本想拍拍他的肩膀，结果手刚伸过去，就被余子铭向后轻巧地躲开了。
余子铭往沙发里缩了缩，这时候还记得不能伤害别人：“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现在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这种感觉奇怪又陌生，他有点害怕。
罗青橙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些什么，只是还待在原地没动步子。
陈笛听到动静走了过来：“青橙，他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跑上来哪里受伤了？”
听到受伤的词汇，大家目光都落到这边，罗青橙稍微侧身挡住了余子铭。
黑暗里，她跟空处的秦策对视了一眼，动作很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去那边吧。”罗青橙拉着陈笛就要离开，余子铭待着的地方不是很显眼，现在文印室里面还有外人在，让别人发现他现在的样子并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可能还会引发骚乱。
秦策也开口：“你们别都聚在一起了。”
“哦。”陈笛奇怪地朝低着头的余子铭看了一眼，也开始觉得他的状态有点不对了。
砰的一声，挡在文印室门口的推车突然被撞了一下，恰巧在边上的罗轩用手抵住了，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应该是那些横冲直撞的爬虫人无意间碰到了推车，没过一会儿，这声音就逐渐走远了。
没人注意到，沙发上的余子铭在刚才爬虫人靠近的时候，身体也下意识地绷紧。
罗轩听见声音小了，才慢慢把帘子拉起来一条小缝隙往外看，文印室外面现在有两只爬虫人在游荡，半空中也还有着很多只书虫飞来飞去。